星艦前方的光影越聚越密,像一鍋煮沸的瀝青緩緩旋轉,吞噬著四周的星光。方浩還站在舷窗前,手搭在青銅鼎改裝的主控臺上,指尖能感覺到金屬表面傳來細微的震顫——不是機械故障,是空間本身在扭曲。
他剛想開口提醒全員戒備,腦袋突然一沉,像是有人往他天靈蓋上倒了半碗鐵砂。耳邊嗡鳴炸開,眼前畫面分裂成重影,連呼吸都帶上一股子銅鏽味。
“哎喲……我這腦子。”新生文明代表C扶住導航臺邊緣,指節發白,臉色由青轉白,“像被誰拿鑿子在顱骨裡刻字。”
旁邊幾個船員也陸續抱頭蹲下,有的乾嘔,有的原地打轉,嘴裡嘟囔著聽不清的囈語。連一向沉穩的方浩都踉蹌了一下,後背撞上艙壁,額頭滲出一層黏膩的冷汗。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後排緩步走出。
血衣尊者整了整袖口,動作從容得像是去赴宴,而不是在穿越宇宙風暴邊緣。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暗紅色瓷瓶,瓶身刻著細密符紋,看著不起眼,但拿在手裡格外穩當。
“別慌。”他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艙內雜音,“不是死症,就是水土不服。”
他走到最近的一名船員身邊,倒出一粒黑褐色藥丸,遞過去:“張嘴。”
那船員迷迷糊糊張開嘴,藥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流順喉而下。三息之後,他眼神清明,抬頭愣了兩秒:“我好了?剛才是不是有人踹我太陽穴?”
血衣尊者沒答,繼續分發藥丸,一人一粒,動作利落。輪到方浩時,他頓了頓,盯著對方看了兩秒。
“你最該吃。”他說。
方浩摸了摸下巴:“你這藥不會吃完變紅眼病吧?我看你穿得這麼鮮豔,有點擔心同化風險。”
“不吃拉倒。”血衣尊者抬手就要收瓶。
“等等!”方浩立馬伸手,“系統出品才不坑爹,你這玩意兒來路不明,但我更信自己的小命。”
藥丸入嘴,苦得他直咧嘴,緊接著一股暖意從胃裡騰起,像是冬天灌了口老酒,四肢百骸的酸脹感迅速退潮。他甩了甩頭,視野恢復清晰,連前方那團詭異風暴看著都不那麼鬧心了。
“還真管用。”他嘀咕,“你該不會是賣保健品出身吧?”
血衣尊者站定,掃視一圈恢復正常的眾人,嘴角微揚:“這藥劑能調節身體機能,適應特殊能量環境。原理不復雜,就是把你們體內亂竄的外源波動匯出來,再喂點鎮定劑,跟治醉酒差不多。”
“哦——”方浩拖長音,“所以你是宇宙版醒酒湯大師傅。”
沒人笑。大家都還在緩神。
只有新生文明代表C緩過勁來,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藥渣,忽然抬頭:“尊者,這藥劑怎麼研製的?成分來源是天然礦物、生物提取,還是人工合成?有沒有副作用記錄?長期服用會不會產生依賴性?”
血衣尊者剛要開口,話到嘴邊——
轟!!!
整艘星艦猛地一斜,所有人像被巨錘砸中,狠狠甩向艙壁。警報聲都沒來得及響,重力系統直接罷工,桌椅浮起,資料板亂飛,連固定在地板上的主控臺都發出金屬撕裂的尖嘯。
方浩本能撲向控制檯,雙手死死扒住邊緣,膝蓋頂住下方支架才沒飛出去。他眼角餘光瞥見血衣尊者也被甩到牆角,手中瓷瓶脫手滑落,在空中滾了兩圈,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一響。
舷窗外,那片原本緩慢旋轉的能量漩渦驟然加速,像一隻巨手猛然合攏,將星艦整個拽了進去。星空扭曲成彩色條紋,光線被拉長、撕裂,彷彿宇宙本身正在抽筋。
“靠!”方浩咬牙撐住,“這下真成醉酒了,還是坐過山車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