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之樹開花了。
那朵白花還掛在枝頭，花瓣微微顫動，像是有呼吸。方浩站在三丈外，袖子垂著，手沒往青銅鼎上摸，也沒念“簽到”兩個字。他知道這會兒不能靠系統，一靠，就輸了。
不是輸在本事上，是輸在道理上。
幾十道光點圍在聖殿中樞陣臺邊上，你擠我、我撞你，誰也不讓誰。地脈剛鬆動，護罩的能量像開水似的往上冒，可沒人知道該怎麼分。一部分光點頻率高，嚷嚷著自己覺醒早，該多拿兩成；另一部分貼著地面遊，說我們雖然晚來，但共鳴深，分配權得平攤；還有幾個乾脆開始震盪，一圈圈波紋往外甩，差點把陣臺核心的符文衝散。
靈紋亂跳，光流倒灌，整座聖殿的防護力場已經開始抽筋。
方浩嘆了口氣，走過去，站定，沒說話。
他閉了下眼。
想起剛才那朵花是怎麼開的——不是被血衣尊者用血喂活的，是被人畫出來、信出來、記得出來的。這些光點也一樣，它們不是來爭資源的，是怕被忘了。
他睜開眼，問：“你們每一個，都記得自己最初覺醒時看見的第一縷光嗎？”
聲音不大，也沒運靈氣，就是一句平常話。
可所有光點都頓住了。
頻率停了，震盪收了，連貼地爬的那幾團也慢慢浮起來，像是在翻舊賬。有的閃得慢，像是回憶吃力；有的忽明忽暗，像情緒波動。整個陣臺安靜下來，只有地底傳來細微的嗡鳴，像鍋快開前的動靜。
方浩袖子一揮。
空中劃出九條線，交叉成個九宮格，藉著地脈餘波，映出九塊區域的能量負載模型。圖不花哨，線條直愣愣的，跟菜市場畫價牌似的，但資料清清楚楚：左邊三區過載，右邊兩區空轉，中間核心區像個漏勺。
“強分主次，必生傾軋。”他說，“不如設‘輪值守域’，每刻鐘按整體最優解動態調權重。你們要的不是頭兒，是個不偏心的規矩。”
說完，他蹲下身，手指點在陣眼第三符位，逆向拆解原始契約。不是用法術破，是用邏輯推——就像算賬，一筆筆對下去，錯一個數，整套模型就得重來。
他邊推邊講：“你看，若按實力分，強者恆強，弱者連護罩邊都蹭不上，三天就崩；若平均分，耗能高的撐不住，耗能低的又浪費，五刻鐘就亂；但若按需調節，誰在輸出、誰在修復、誰在警戒，即時算權重，反倒穩。”
說著，他在空中補了一道反饋環路，形如回字，自洽閉環。
整個過程，沒動一絲靈氣，也沒喚系統。全靠腦子轉、嘴皮子跟、手指頭畫。
模型落定那一刻，陣臺“咔”一聲輕響，像是鎖釦合上。
光流不再倒灌，反而順著新結構緩緩流轉，一層層疊上去，最後化作一片透明花瓣狀屏障，繞著聖殿邊緣緩緩旋轉，像是給整座建築戴了頂會動的琉璃帽子。
可還是沒人動。
一道主意識體飄在最前頭，光色微顫：“若無主導者……我們如何確信自己不會被忽略？”
方浩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插進袖子，像個街口擺攤的老實人。
“我不當你們的頭兒，只當個記賬的。”他說，“誰想改規則，拿證據來，我現場算給你看。”
他當場演示三次模擬：
第一次，偏袒高頻意識體——結果三息後，低頻區護罩塌陷，反噬能量炸了兩道輔紋。
第二次，強制平均分配——七息後，高負荷區因供能不足觸發自毀機制，整個模型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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