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劍絲都在高頻震顫,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像是無數人在同時哼同一首小調。
三分鐘後,那些看似平靜的區域突然劇烈波動,灰綠絮狀物扭曲掙扎,試圖逃逸,卻被劍網牢牢鎖住。
“迴音織網陣。”楚輕狂額角冒汗,“專治裝死的。”
“清吧。”方浩退到角落,“我盯著。”
劍絲齊震,所有潛伏汙染被強行聚攏,壓縮成拳頭大小的一團,顏色深得發黑,表面還有人臉似的輪廓一閃而過。
“它還想求饒?”楚輕狂啐了一口,“老子最煩這種陰魂不散的。”
他並指一點,劍絲絞緊,那團東西“噗”地炸開,化作青煙,被庫頂的淨靈陣吸走。
“乾淨了?”他擦汗。
“表面。”方浩搖頭,“地下那條通道沒斷,源頭還在。這次是試探,下次可能就是總攻。”
他走到庫心高臺,抬手打出三十六盞魂燈,圍成一圈逆向旋轉,形成“逆溯光幕”。光幕上不斷閃過進出能量流的記錄,任何異常波動都會留下痕跡。
“加固四十九重封印。”他下令,“從今天起,見證庫三級戒備,非執事弟子不得靠近。”
楚輕狂一邊補符一邊問:“接下來呢?挖地道追?”
“不急。”方浩摸出十二枚玉符,每枚都刻著微型哨兵陣圖,“先佈哨傀。這東西狡猾,得讓它以為我們沒發現。”
他把玉符交給楚輕狂六枚,又遞給劍齒虎一枚,後者用嘴叼住,轉身躍上高牆,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裡。
兩人帶著其餘玉符繞庫一週,埋入地底關鍵節點。最後一具哨傀剛安置完畢,一隻傳訊靈鳶從天而降,撲稜著翅膀落在方浩肩上,隨即自燃成灰,只留下一段影像投射在空中。
畫面扭曲,像是透過水波看世界。三隻靈鳶先後飛入地脈裂隙,最後一隻傳回的畫面定格在一片褶皺空間中——那裡有一隻巨大眼球緩緩睜開,瞳孔深處,浮現出和鍋裡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餓了。”
楚輕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它還挺會選代言人。”
“不是代言人。”方浩盯著那幀畫面,“是同一個東西。鍋裡的,地下的,眼裡的……都是它的一部分。”
他回頭看向見證庫,九重石門已全部閉合,魂燈閃爍,光幕穩定。
“它想吃掉我們的記憶庫,然後穿上我們的皮,冒充我們去接觸新文明。”他低聲說,“可惜,咱家飯桌不對外開放。”
楚輕狂把最後一張符貼在崗哨柱上,重新在劍鞘上貼好“今日不宜出鞘”的黃紙條。
“要不,咱先給它做頓斷頭飯?”
方浩沒接話。他站在裂隙入口前,取出一枚靜默哨傀玉符握在手中,神識鋪開,監控著地底每一絲異動。
遠處,藥園屋頂,劍齒虎臥在瓦片上,耳朵輕輕抖動,聽著風裡的氣味。
大殿內,燭火未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