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順著權杖倒灌回來,直衝右臂經脈。他想撤,晚了。三十六條主絡同時發燙,接著發黑,最後“砰”地一聲,炸了。
血霧噴出去,灑在陣圖上。
有一滴,正好落在那根剛啟用的輔線上。
“滋”地一聲,那條線突然亮了,不是銀光,是紅的,像剛從血裡撈出來的刀。
墨鴉終於察覺了。
他耳朵一抖,聽見了血滴落地的聲音——不是一滴,是七滴,落在七個不同頻率的節點上,湊成了一段不該存在的音節。
他想收手,手卻動不了。結印的姿勢卡在那兒,像是被人用膠水粘住了。
陣圖還在轉。
銀光與紅光交錯,像兩張唱片疊在一起,一張放喜樂,一張放喪鼓。
方浩單膝跪地,右臂垂著,骨頭還能動,肉卻廢了。血順著指尖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畫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他喘了口氣,抬頭看陣眼。
那裡什麼都沒變,紋路照常流轉,能量穩定輸出,連繫統都沒再報警。
可他知道,壞了。
這陣,活了,但不是他們點的火。
他咬牙,左手撐地,硬是把身子挺了起來。木杖還攥在左手裡,沾了血,滑溜溜的。
“墨鴉。”他喊。
沒應。
他又喊:“墨鴉!”
少年這才眨了眨眼,像是從夢裡被人揪出來,嘴唇動了動:“……陣成了?”
方浩沒答。
他盯著陣眼中央那團越來越亮的紅光,心想,這玩意兒要是早十年出現在拍賣會,估摸著能賣個好價錢——畢竟誰家法寶炸了還能自己續火?
可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他右臂的經脈還在抽,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爬,順著血管往心口挪。
他知道那是病毒,叫什麼他不知道,但感覺很熟,像極了當年他用爛鍋煉丹時,不小心摻進的那包“過期靈粉”。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粉裡有毒,還是他自己倒的。
血又滴下一滴,落在陣圖邊緣一個沉寂多年的符文上。
那符文,輕輕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