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演武坪的青石板上,方浩還站在原地,腳邊那片映出雙重視痕的落葉已被風吹到了初衡碑雛形前。他沒去撿,也沒再想燉肉的事,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剛才那一瞬,彷彿有股陌生的頻率從地面反衝上來,震得指尖發麻。
他抬頭,目光落在新生文明代表B身上。那人正盤坐在調節臺主位,雙手懸於浮空玉簡之上,眉心滲出細汗,呼吸節奏紊亂。玉簡表面原本流暢跳動的資料流開始打結,像被無形的手擰成了麻花,一圈圈泛著不祥的灰光。
“又卡了?”方浩走近兩步,聲音不高不低。
代表B睜開眼,神色凝重:“頻率錯位。我文明本源的能量波段和調節陣列始終無法同步,強行推進會導致反噬。”
方浩摸了摸下巴,心想這事兒有點意思。前頭剛把虎貔跳舞錄成畫,後腳就有人調不動資料流,修仙界搞建設比種菜還麻煩。
話音未落,一道紅影緩緩從演武坪東側走來。血衣尊者踏步而至,衣袍未揚,腳步極輕,像是怕踩髒了地面。他站定在三丈外,袖手而立,臉色平靜得不像個通緝榜前十的魔道巨擘。
“你那套功法,”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是拿死人經脈當導管練出來的吧?硬塞活文明,當然炸。”
代表B皺眉:“閣下何意?”
“意思是,”血衣尊者往前半步,指尖一彈,一道血絲浮空,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微縮能量圖譜,“你們文明走的是清流諧振路子,講究平滑過渡、低噪傳輸。可你現在用的這套運功法門,七拐八繞全是斷點,跟拿糞坑管道接靈泉池一個道理。”
方浩嘖了一聲:“比喻挺糙,道理倒是對。”
血衣尊者瞥他一眼,沒搭理,轉而對代表B道:“我能改。”
“改什麼?”
“把我的功法拆了,只留震盪核心和控制節點,給你重編一條執行路徑。”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不是在談自家苦修百年的血魔真訣,而是順手借把鋤頭。
方浩挑眉:“你那功法不是靠吸人精血養煞氣的?摻進去不怕汙染人家文明根子?”
“早濾乾淨了。”血衣尊者冷冷道,“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潔癖的好處。”
說罷,他閉眼凝神,掌心浮起一團暗紅色光暈。那光初看渾濁,細察卻分三層流轉:外層戾氣如煙散盡,中層血煞自行剝離,唯剩核心一點銀白震顫不已,如同精密齒輪咬合運轉。
“高頻震盪機制保留。”他低聲解釋,“這是調頻的關鍵。精準控制模組也留著——你們那種細微波段調整,差一絲都得炸爐。”
代表B盯著那團光,眼神變了。他能感知到其中不含任何侵略效能量,反而有種奇異的秩序感,像是暴風雨中心最安靜的那個點。
“你要怎麼接?”他問。
“你運功一次,我截一段波形,現場配型。”血衣尊者睜開眼,“別怕,我不碰你識海,只借訊號樣本。”
方浩插嘴:“工具無善惡,關鍵在用者。你要是信不過,大不了回頭刪庫跑路,頂多重來一遍。”
代表B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他雙手掐印,體內能量緩緩啟動。一道淡藍色光流自丹田升起,沿奇經八脈遊走,最終匯入眉心識海。就在光流抵達頂峰瞬間,血衣尊者手指輕點虛空,那團銀白震顫猛然延伸出一根細線,輕輕搭在代表B的能量軌跡上。
沒有碰撞,沒有排斥,反倒像是兩股水流找到了共同的河道,悄然匯合。
血衣尊者閉目推演,額角微微見汗。片刻後,他收回手指,掌心多了一枚半透明符文,形狀似鎖非鎖,似環非環,表面流動著藍銀交織的紋路。
“拿去。”他將符文遞出,“按這個路線走,七輪共振全通,能耗降四成,穩定性翻倍。”
代表B接過符文,注入神識一探,瞳孔驟縮。他原本卡在第三輪調節時就會出現能量回湧,如今新路線不僅繞開了所有死點,還在關鍵節點設定了緩衝區,簡直是為他文明量身定製的高速通道。
“你……真是魔修?”他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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