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在袖子裡又燙了一下，方浩低頭瞥了眼，瓶身還冒著熱氣的“防脫洗髮水”正貼著內襯發亮。他剛想塞回懷裡，遠處鐘樓第八聲鐘響悠悠傳來，比往常慢了半拍——這是血衣尊者開講的訊號。
他抬腳就走，沒回頭再看那根快捅到雲裡的綠芽一眼。瘋長歸瘋長，反正根還在土裡，又沒長出腿跑路。真要成精作亂，大不了拿這瓶洗頭水當除草劑噴一圈，系統出品，多少帶點奇效。
和平講堂設在宗門東側的演法坪，原本是練劍用的開闊地，如今擺了幾排石墩，稀稀拉拉坐了幾個文明代表。新生文明代表B坐在前排中央，身形半透明，輪廓邊緣微微波動，像隔著一層水紋看人。他面前懸浮著一塊記錄光板，指尖划動，時不時記下幾句。
血衣尊者站在高臺之上，一身紅袍乾淨得反光，連袖口褶皺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穩穩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今天講的不是功法，也不是陣法，是‘共處’。”
方浩找了個角落坐下，把青銅鼎悄悄擱在腿上，鼎口朝外，隨時能祭出來擋一下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他不動聲色掃了眼四周結界，表面平靜如常，可鼎底輕輕震了兩下——有東西在外面蹭。
“我不信。”代表B開口，聲音平直，不帶情緒，“你們這些老牌文明總說‘和平共處’，可資源有限，強者吞下八成，剩下兩成殘渣分給弱者，美其名曰‘恩賜’。這叫共處？這叫施捨。”
血衣尊者沒惱，反而笑了笑：“你說得對，這確實是施捨。但你有沒有想過，施捨也是一種控制成本的投資？”
代表B抬眼。
“舉個例子，”血衣尊者慢條斯理道，“三千年前，星隕域有七個小族爭奪一顆靈星。打到最後，誰也佔不住，整顆星炸了，靈氣倒灌百年。後來有個大族站出來，說：我來管，你們每年交三成產出，我保你們不受外敵侵擾，也不許內部私鬥。結果呢？三十年後，那七族加起來的總產出翻了五倍。”
“因為他們不用天天打架，省下的力氣全用來挖礦種地了。而那個大族呢？它沒多派一兵一卒，只靠收稅和情報網，就把整個區域捏在手裡。”
他頓了頓：“共存不是均等，而在互惠。強者庇護弱者，換的是穩定、忠誠、資訊渠道；弱者依附強者，換的是活命、發展、喘息之機。這不是理想主義，是算賬。”
代表B沉默片刻，手指在光板上敲了敲：“可萬一強者哪天翻臉呢？說收回就收回，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那你得問自己，”血衣尊者目光微閃，“你是想一輩子提著刀睡，還是願意籤個契約，哪怕它紙一樣薄？至少這張紙能讓你的孩子上學、種田、不用每頓飯前先檢查鍋裡有沒有毒。”
代表B沒再說話，光板上的字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寫了起來。
方浩聽著，嘴角抽了抽。這話從一個修血魔功、追了他五十年想煉成血傀儡的人嘴裡說出來，怎麼聽怎麼像賊喊捉賊。但他不得不承認，講得還挺有道理——就跟當年那把被當成廢鐵的菜刀，最後賣出了本命法寶的價一樣，包裝到位，啥都能洗白。
他正想著，鼎身忽然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連續三顫，像有人在外頭輕輕敲了三下。
來了。
他眼皮都沒抬，手卻慢慢覆上鼎蓋，指節壓緊。
結界外，空氣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紋，像是熱浪扭曲了視線，轉瞬即逝。可就在那一剎那，血衣尊者的語速突然加快了一拍，聲音也拔高了些：“……所以，真正的和平，不是沒有衝突，而是建立一套大家都懶得推翻的規矩。哪怕這套規矩由強者定下，只要它能讓多數人活得比打仗時好，就會有人願意維護它。”
話音落，那波紋猛地一頓，彷彿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方浩感覺到，那股窺視感退了半步。
血衣尊者緩緩掃視全場，目光掠過方浩時微微一頓，隨即轉向代表B：“你還有問題嗎？”
代表B合上光板，點頭：“今天的內容，我會帶回族群討論。至少現在我知道了——和平不是天上掉的，是談出來的，也是算出來的。”
“聰明。”血衣尊者微笑，“下次可以聊聊‘怎麼在不公平的規則裡活出公平’。”
方浩低頭看著青銅鼎，鼎口那縷熱氣已經散了，瓶身冷卻，標籤上的字跡漸漸模糊，像是從未存在過。他把它塞進懷裡，沒再拿出來。
演法坪恢復安靜，陽光斜照，石墩投下長長的影。代表B起身離開，身影漸淡，最終消失在坪邊霧氣中。
血衣尊者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輕笑一聲，低語道：“原來你也愛聽人講道理啊？”
風拂過，無人應答。
。下一晃沒都葉草連，有沒都麼什裡那。置位的現出紋波才方著盯睛眼，上鼎在搭手，落角在坐仍浩方
。覺錯是不那才剛，道知他可
。方地的用該不在用得早遲，水髮洗瓶這，道知他像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