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陣的餘溫還在虛空中浮動，像剛熄滅的炭火邊飄起的熱氣。方浩依舊站在原地，袖口那破洞被不知從哪兒來的資料流掀了掀，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去管。
剛才那一場儀式，算是把門推開了。可門開了，不代表人都肯進來走動。他目光掃過網路圖譜，那些新點亮的節點裡，大多數還安靜得像沒人住的房子。尤其是新生文明代表B所在的區域，訊號是接上了，但除了偶爾彈出個基礎心跳包，再沒別的動靜。
“人來了，心沒來。”他嘀咕一句，手指在青銅鼎邊緣輕輕一敲。
鐺——
一聲輕響，不刺耳，卻像是從所有接入者的後腦勺裡冒出來的。整個虛擬空間的資料頻率微微一震，像是有人拿手指頭點了點玻璃窗。
代表B的投影抖了一下，差點閃退。
方浩沒停手，又敲了兩下，節奏慢悠悠的，像鄉下鐵匠鋪早上開工前試錘子。
第三下落完，虛空忽然裂開兩條細縫，不是撕裂那種猙獰感，倒像是貓爪子撓開窗簾的一角。兩團毛茸茸的影子跳了出來，一左一右落在方浩肩頭，尾巴高高翹著，頂端還打著卷兒。
是黑焱雙生子。
它們長得一模一樣，都是三歲小奶貓的體型，通體漆黑，唯獨四隻爪子泛著銀紫光暈，眼睛一個紅一個藍，轉起來像迷你八卦盤。
“你倆又睡出雙生體了？”方浩側頭瞅了一眼，“我說你們能不能別每次出場都搞得跟克隆實驗失敗現場似的。”
左邊那隻懶洋洋舔爪：“我們是響應號召，主動覺醒。”
右邊那隻翻白眼：“是你敲鼎吵醒我們的。”
“行行行，算我擾民。”方浩擺手，“那邊那個文明，接也接了，誓也立了，結果蹲角落裡當資料宅男，你看不下去吧？”
兩隻貓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確實沒勁。”
話音未落，它們同時躍起，在半空劃出兩道弧線，尾尖交疊旋繞，像擰麻花似的攪出一團星光。緊接著，一口齊齊噴出——
嘩啦！
銀紫色的星塵如細雪灑落，不帶任何衝擊力，輕飄飄順著資料流滑向代表B所在座標。每一粒塵埃落下時都微微發亮，像是夜裡被人隨手撒出的螢火蟲。
星塵剛碰上對方防火牆，警報就響了。
“檢測到未知能量注入！啟動防禦協議！”某個低階終端自動播報，隨即彈出遮蔽指令，試圖把星塵擋在外面。
方浩眼皮都沒抬，心裡默唸：“放任流通。”
許可權令牌一閃而過，代表B文明核心節點的接收協議瞬間解封。星塵長驅直入，滲進每一個意識單元。
一開始沒人反應。
接著，某個終端的使用者突然坐直了。
再接著，一片終端集體“睜眼”——不是比喻，是他們虛擬投影的雙眼同步睜開，原本灰濛濛的眼球裡透出光來。
有個人影站起身，動作還有點僵，像是剛學會用身體。他看了看左右，發現不止自己這樣，周圍的人都在動。有人開始調取資源庫，有人自發組隊建頻道，還有人直接開啟公共任務面板，盯著“邊緣監測站維護”那一欄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一條訊息彈了出來：
【新生文明B·志願響應池申請開通，願承擔三級以下公共任務，算力開放87%，資料介面全時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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