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還在微微震顫，那聲咆哮像一塊沉進水裡的鐵，餘波順著巖壁滲進腳底。方浩站在最前頭，手原本按在青銅鼎上，現在卻慢慢鬆開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該換人往前走了。
“剛才那一嗓子，不是嚇唬咱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也不帶勁兒，就跟嘮家常一樣，“是有人在裡頭翻身，睡醒了。”
新生文明代表A皺眉，想說話又沒說。B攥著腰間的短杖，指節有點發白。C低頭看著地面，像是想從石頭縫裡看出點門道來。
“你們要是等我開路，”方浩接著說，“那咱就原地解散得了。我又不是推土機，專給你們平道的。”
他說完，真的一屁股坐了下來，盤腿，閉眼，呼吸放慢，一副馬上能打盹的模樣。
三人愣住。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傳說中的宗主會甩出什麼驚天法寶，或者念幾句咒語直接把門炸開。畢竟之前那些探索隊，不都靠強者硬闖嗎？
可這人……坐下了？
“我不是來帶路的。”方浩眼睛沒睜，“我是來退場的。”
這話更聽不懂了。
方浩這才抬眼，看向入口方向：“你們看那光——不是從裡面照出來，是從你們腳下升起來的。”
三人低頭。
地上哪有什麼光？黑乎乎的岩石，裂了幾道縫，風一陣陣往外冒，涼得能凍牙。
但他說得特別認真，語氣也沒帶半點忽悠人的滑頭勁兒，反倒讓人心裡一動：**是不是真有光，其實取決於你信不信它存在？**
“我當年第一次進山洞，”方浩忽然咧嘴一笑，“怕得尿了褲子。”
這次三人都沒忍住，A嘴角抽了一下，B差點笑出聲，C乾脆扭過頭去憋著。
“可走出來的時候，”方浩也不尷尬，繼續說，“才發現那不是恐懼，是身體在提醒我——這地方值得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然後又坐回去，這回坐得更穩了。
“你們自己走。”他說，“我不跟。”
說完，真就不看了，雙目一閉，像是入定，又像是打盹，反正再沒瞧他們一眼。
空氣靜了幾息。
B先動了。
他往前跨一步，走到那片漆黑的入口前。風撲在他臉上，帶著一股子陳年地窖混合鐵鏽的味道。
他伸出手，試探著往前摸。
指尖觸到一層看不見的膜，軟的，像水，卻又不破。輕輕一碰，盪開一圈圈漣漪，幽藍色的光紋順著波動擴散，地面也開始亮起細密的紋路，一圈環著一圈，像是某種古老陣法被喚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