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還按在青銅鼎上，指節發白，鼎身微微發燙，像塊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鐵板。血霧貼著護罩外層緩緩爬行，滋啦作響，像是有人往熱鍋上潑了鹽水。他盯著那行FF投影出的資料——【匹配物件：新生文明代表A｜一致性98.7%】——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這玩意兒怎麼又來了？”他低聲嘟囔，“上次是胳膊滲紅絲，這次連迷霧都克隆上了？難不成他還兼職產線主管，批次複製自己體內的破陣法？”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一聲輕響，像是舊書頁被風吹開。一道淡金色光門憑空浮現，門框由無數旋轉的符文構成，門後隱約可見漂浮的古籍群，一本本翻動如蝶舞。門楣上三個歪歪扭扭的字緩緩成形：**漂流圖書館**。
“喲，老熟人。”方浩鬆了口氣，把鼎往腋下一夾，像抱菜筐似的，“總算來個不冒紅煙的。”
光門一開，一股紙墨味撲面而來，混著點陳年樟腦的氣息，倒是衝散了些血霧的腥臊。他抬腳邁進去，腳底觸感像是踩在厚厚的宣紙上，軟中帶韌。墨鴉已經蹲在裡頭了，背脊挺直，雙手扶著陣盤，臉朝著門的方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耳朵微動，像是在聽風辨位。
“你遲了三秒。”墨鴉說，聲音平得像條直線。
“路上堵霧了。”方浩擺擺手，走到他旁邊站定，“再說了，你又不計時，哪兒來的三秒？”
“我敲了三下陣眼。”墨鴉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三次，“你進門時剛好第四下。”
方浩瞅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差點笑出聲：“你這習慣比我家灶臺上的老鼠還準時。”
兩人說話間，圖書館深處忽然亮起一團柔和白光。一本通體銀灰、封面無字的厚冊從書海中緩緩升起，懸浮至中央平臺。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翻了幾頁，隨即停住，表面浮現出四個字：**聯合者日記**。
“哎喲，新貨上架？”方浩湊過去，眯眼打量，“還是限量款？”
“不是上架，是實體化。”墨鴉抬起手，指尖離書頁尚有半寸，“它本來只是資料投影，現在有了物理形態，說明記憶沉澱已完成。”
“哦，就是說它終於肯交房租了？”方浩嘖了一聲，“不容易啊。”
墨鴉沒理他，只將陣盤輕輕貼向日記封面。陣盤邊緣刻著一圈殘缺紋路，正是早前系統簽到送的“缺陷陣圖”。兩者一碰，嗡地一震，書頁驟然亮起，影像如水流般傾瀉而出。
第一幕是代表A和B站在探索艦內，胸前徽章連出金線，光橋橫貫艙室；第二幕是黑焱雙生子從通風口躍下，星塵灑落，護罩成型；第三幕是方浩伸手觸碰光橋，腦袋裡響起“叮”的一聲。
“嘿，我這表情還挺生動。”方浩看著影像裡的自己咧嘴一笑，“就是頭髮有點油，回頭得讓廚房蒸籠燻一燻。”
墨鴉沒接話，反而皺了下眉：“記憶流速紊亂，資訊密度超標，必須穩定解析路徑，否則容易引發認知反噬。”
“那你趕緊整。”方浩往後退半步，“我可不想腦子被當機頂盒用。”
墨鴉點頭，雙手壓住陣盤，低聲唸咒。陣紋剛亮起，日記卻猛地一抖，書頁翻飛不止，畫面也開始錯亂重疊——金線與星塵交織，徽章和護罩混在一起，甚至連方浩伸手的動作都出現了七八個分身。
“不行，它有保護機制。”墨鴉喘了口氣，“強行讀取會觸發自毀程式。”
方浩摸著下巴看了兩秒，忽然咧嘴：“那就彆強取，咱走正規渠道。”
他閉眼，心中默唸：“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獲得「記憶增幅術」：可使歷程類資訊影響增強百倍，持續十二時辰，冷卻一日】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睜開眼，把手掌按在墨鴉陣盤背面，“接著。”
陣盤瞬間爆亮，原本斷續的紋路連成完整迴路，嗡鳴聲變得沉穩有力。日記也安靜下來，書頁重新展開，畫面清晰回放，並自動標註關鍵節點：時間、座標、能量波動值，甚至連哪段記憶是由誰主導都標得明明白白。
“效率高了。”墨鴉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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