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撞地的悶響還在圖書館裡迴盪，血色迷霧像被驚動的蛇群，猛地收緊對《聯合者日記》的纏繞。書頁邊緣已經發黑捲曲，星圖投影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徹底熄滅。
就在這時，兩道黑影從高處通風口躍下，輕巧落地，連一絲風都沒帶起。是黑焱雙生子，倆貓眼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那團扭曲的星圖。
“左邊那隻。”右邊的貓突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你再發呆，這破圖就真成廢紙了。”
“我哪有發呆，我在醞釀。”左邊那隻甩了甩尾巴，眯眼，“這玩意兒沾了晶核味，髒得很，直接碰手會癢。”
話是這麼說，它倆還是同時躍起，前爪虛按在半空。貓瞳驟然收縮，泛起銀灰色光暈，像是夜空裡突然亮起的雙星。它們開始用眼睛“舔”那片星圖——不是比喻，真就像貓洗臉那樣，一寸寸掃過殘影，把混在七彩光芒裡的血絲一點點濾出去。
三息後，星圖猛地一顫，重新凝實。X-742/Y-31/Z-∞座標清晰浮現，一座懸浮於虛空的巨陣輪廓緩緩旋轉，通體赤紅，紋路如血管般搏動。
“喲，還挺精神。”右邊的貓縮回爪子，抖了抖毛，“這玩意兒要是放我家後院，能當暖爐使。”
方浩沒搭理它的廢話，手指在鼎沿敲了兩下，低聲問：“能確定是核心？不是哪個缺德鬼擺的誘餌攤？”
“你當我倆是瞎貓？”左邊那隻翻了個白眼，“瞳孔倒映出來的影像帶共振反饋，頻率和代表B體內那顆破石頭一模一樣。要不是怕炸眼，我都想錄下來當鈴聲。”
方浩點點頭，閉上眼，心中默唸：“簽到。”
【叮——】
【簽到成功】
【獲得「陰謀偵測術」：可使陰謀暴露效率提升百倍，持續十二時辰，冷卻一日】
他睜開眼，嘴角微揚：“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手掌貼上青銅鼎內壁，術法順著靈氣流轉，瞬間擴散至整個星圖區域。鼎身微微震顫，像老式收音機調頻時的雜音，接著，數十條淡黑色脈絡從虛空中浮現，如同蛛網般連線向血陣核心。每一條線都帶著輕微震感，像是有人在遠處拉扯繩索。
“找到了。”方浩指著其中一條最粗的黑線，“這玩意兒正被人遠端盯著呢，訊號源頻率穩得很，八成是個潔癖犯了還非得看直播的主。”
黑焱雙生子對視一眼，同時咧嘴一笑：“那咱們給它來點視覺汙染？”
不等回應，它倆張口一吐，兩縷銀灰色星塵飄出，如細沙般環繞星圖飛行。星塵越聚越多，在核心方位凝聚成一道發著微光的能量箭頭，筆直指向血陣中樞，尾端還帶個小波浪形箭羽，看著像誰隨手畫的塗鴉。
“挺別緻。”方浩點評，“下次能不能整成烤雞腿形狀？弟子們認得快。”
箭頭剛成型，警報聲撕裂空氣。
不是圖書館的預警，也不是艦體系統，而是星圖本身發出的高頻嗡鳴，像是金屬片被刮擦。血色迷霧猛然暴漲，從四面八方湧來，速度快得不像霧，倒像液態的牆。眨眼間，箭頭就被裹住，星塵被強行扭曲，拉成螺旋狀，眼看就要斷裂。
“嘖，脾氣不小。”右邊的貓耳朵一抖，“誰家魔頭這麼愛乾淨，連個標記都不讓留？”
方浩早有動作，從袖中取出FF的機械義眼，咔噠一聲嵌進鼎口凹槽。紅光掃出，鎖定扭曲箭頭中心。鼎內傳出一陣類似印表機工作的嗡鳴，片刻後，資料屏彈出結果：
【檢測到尊者魔紋｜匹配度99.1%】
“血衣尊者。”方浩念出名字，語氣平淡，像在報菜名，“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麼一股子肥皂粉混著鐵鏽的味道。”
黑焱雙生子伏在鼎沿喘氣，毛髮略顯蓬亂，雙眼半閉，但耳朵仍微微轉動，聽著迷霧流動的節奏。方浩站在原地，伸手將機械義眼取下收回袖中，另一隻手依舊扶著青銅鼎，目光釘在那團仍在蠕動的血霧上。
星圖還在，箭頭雖歪，但沒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