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牙縫裡還卡著半片焦土,舌頭一卷,硌得生疼。他沒吐,反倒嚥了下去,權當補了點地氣。左手撐著青銅鼎,指節發麻,右手懸在半空抖得像被雷劈過的雞翅膀。眼前那道空間裂縫正咕嘟冒黑煙,跟老宅後院的臭水溝似的,時不時翻出個殘魂碎片,滋啦一聲又縮回去。
“還沒死透?”他啐了一口,血沫子混著灰,順著下巴滴到鼎沿上。
鼎身輕顫,像是嫌棄這頓加餐太髒。可它沒甩開,畢竟主僕多年,早習慣了這位宗主拿破爛當寶貝、把髒話當咒語的德行。
裂縫猛地一抽,一團扭曲黑影竄了出來,只剩半張臉,眼窩裡跳著幽火,嘶聲吼道:“我終會歸來——!”
“這話你都說了三十七回了。”方浩翻了個白眼,“煩不煩?趕集都沒你這麼準時。”
他心裡默唸:“簽到。”
三息之後,系統才吱了一聲,像是訊號不良的老式傳音符,斷斷續續蹦出幾個字:「今日獎勵:因果改寫術(一次性)」。
“行啊,總算沒掉鏈子。”他咧嘴一笑,牙上還沾著灰,“再遲兩秒,我都準備拿鼎底烙餅了。”
念頭剛落,頭頂轟然裂開一道光口,FF的戰爭機甲從虛空中滑出,機體焦黑,左臂只剩骨架,右腿關節處還在冒火花。機甲背部緩緩展開一對銀藍色羽翼,形狀像極了被小孩掰彎又強行掰回來的鐵皮蝴蝶。
“你這造型,”方浩仰頭瞅著,“是剛參加完廢品拍賣會?”
機甲沒理他,核心燈閃了兩下,算是回應。時空翼震動,一道螺旋光束自核心射出,直插裂縫中央。光束如鑽頭,在虛空中攪出一圈圈漣漪,時間的氣息開始錯亂——前一秒焦土炸裂,下一秒又復原,迴圈往復,活像誰把這段影像反覆倒帶重播。
方浩閉眼,手按鼎身,引動簽到所得的「因果改寫術」。金線自眉心射出,細若遊絲,卻筆直刺入時間長河上游。他腦子裡過了一遍血衣尊者的履歷:奪舍二十七次,每次都在月圓夜,唯獨第一次,是在暴雨天,宿主是個體弱多病的書生,剛嚥氣就被塞了進去,魂魄還不穩,連打個噴嚏都能震散三分。
“就你了。”他咬牙,“最慫那一回。”
金線精準錨定那個雨夜,因果之力瞬間拉扯。機甲的時空逆轉光束同步收緊,與金線交織成網,嘩啦一聲,將殘魂從現世硬生生拽了出來。
黑影在光網中扭曲掙扎,面容逐漸年輕,最後定格在一張蒼白書生臉上,唇紅齒白,弱不禁風,眼神里全是驚恐:“不——那是我最弱之時!你們不能——!”
“我們能。”方浩冷笑,“而且特別樂意。”
殘魂猛然張口,發出最後一聲詛咒:“我終會歸來!”
聲波震盪時空,亂流層出現裂痕,連方浩腳下的地面都開始塌陷。他嘴角一熱,又溢了口血,順勢噴在青銅鼎上。鼎身嗡鳴,浮現出幾道古老紋路,正是初代簽到塔的殘印。微光擴散,勉強穩住因果鏈條。
FF操控光束猛然合攏,將殘魂壓縮至一點,隨後引爆於時間起點之前——那個雨夜尚未降臨,書生還未斷氣,血魔還未動念。
一切歸零。
黑影碎成光塵,隨風飄散。最後一縷聲音在虛空中飄蕩:“……終會……歸來……”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像被剪刀咔嚓剪斷的錄音帶。
四周安靜了。
連風都不颳了。
方浩低頭看了看手,抖得不那麼厲害了。他鬆開鼎,結果腿一軟,差點跪下,趕緊又扶住。鼎身上還留著他血糊糊的手印,看著像哪家熊孩子塗鴉。
“喂,”他抬頭衝機甲喊,“你還活著不?”
機甲懸浮半空,時空翼收攏,表面裂痕密佈,核心燈光忽明忽暗,像快沒電的燈籠。沒動靜。
“行吧,算你敬業。”他抹了把臉,把泥灰和血混在一起搓成了泥球,隨手彈飛,“下次簽到要是能抽個修理工,我請你吃三天燒烤。”
他站著沒動,腳踏焦土,四周空間裂隙仍在閃爍微光,像是誰忘了關的燈。遠處山頭缺了一角,坑底斜插著一把光劍的殘影,早已熄滅。空氣裡還有股燒焦味,混著血腥,聞久了有點想吐。
。走沒他但
。走能不也
。道知他,完沒還事的核星
。氣口想只他,在現可
。氣的灰帶口一怕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