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左手還壓在青銅鼎上,指節發白,像是要把那口破鍋按進地底。他半跪在碎石堆裡,右臂垂著,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一塊焦黑的陣旗殘片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油鍋裡落了水。
祭壇中央的光還沒散。淨世輪盤的金芒仍在流轉,樹影已淡,但那股淨化之力還懸在空中,像一層看不見的網,壓得人喘不過氣。
枯骨動了。
它左肩的裂痕還在冒黑煙,右手卻猛地抬起,魔紋骨杖在空中劃出一道血弧。地面震動,裂縫深處湧出猩紅霧氣,比之前更濃、更躁——血祭要重啟。
“現在!”
方浩吼出這兩個字,嗓子眼兒一甜,差點把後半截舌頭咬下來。他沒回頭,可聲音是衝著西北角去的。
楚輕狂盤坐在那裡,本命劍橫膝前,劍身嗡鳴不止。他閉著眼,眉心一道細縫緩緩裂開,像是被人用刀輕輕劃了一筆。金光從縫裡滲出來,又混進一絲黑氣,兩種顏色擰成麻花,往他天靈蓋上鑽。
他沒動,也沒應聲。
三息之後,背後浮現出一道虛影——是他自己的劍靈,通體泛著佛焰金,鱗甲卻是魔道幽火凝成的逆紋。劍靈低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縱身撲下,直接撞進他胸口。
“咚!”
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把銅鐘扣進了肉裡。
楚輕狂睜眼。
瞳孔沒了黑白,只剩太極狀的光輪在轉,一圈金,一圈黑,慢悠悠地旋,看得久了會頭暈。
他站起身,動作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腳底都炸出一圈無形波紋,震得碎石跳起來又落下,像被無形的手拍過。
魔紋骨杖尖端剛凝聚出第三滴血珠,楚輕狂動了。
他雙手握劍,舉過頭頂,整個人開始透明。血肉、骨骼、經脈一條條化作流光,盡數灌入劍身。劍體暴漲,十丈、百丈、千丈——眨眼間化作一柄橫貫天穹的光劍,劍脊上梵文與魔紋交織如鎖鏈,劍鋒所指,空間寸寸撕裂。
“區區劍修也敢染指佛魔之力?”枯骨嘶吼,抬手凝出一杆血矛,擲向劍鋒。
矛未至,劍已斬下。
“轟——”
音爆炸開,地面裂出十字深溝。光劍劃過處,佛光與魔氣絞成螺旋風暴,血矛連響都沒出就化成了灰。枯骨倉促舉杖格擋,血河虛影剛撐起半秒,咔嚓碎成十幾段。
劍尖刺入左肩。
金光順著傷口湧入,瞬間遊遍枯骨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光,像被點著的枯柴。與此同時,黑色魔氣自劍柄倒灌而入,順著經脈逆行,與佛光撞在一起。
“呃啊——!”
枯骨仰頭慘叫,眼窩裡的幽火瘋狂跳動,面容扭曲變形,像是有兩股力量在它腦袋裡掰腕子。左臂“啪”地炸開,斷口處一半焦黑一半金亮,碎骨飛濺中,披頭散髮倒飛出去,足足滑出十餘丈,撞塌了半截殘碑才停下。
光劍插在祭壇中心,劍身嗡鳴,佛魔雙光緩緩流轉,尚未消散。
方浩還跪著,左手撐鼎,右手垂落,嘴角帶血,眼睛卻亮得嚇人。他盯著遠處那團焦黑身影,聽見自己心裡嘀咕了一句:“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次真沒坑。”
枯骨趴在地上,一隻手撐著焦土,另一隻手空蕩蕩的。魔紋骨杖脫落在五步外,杖身裂開一道縫,血絲正從裡面慢慢滲出來。
它抬頭,怒睜雙眼,死死盯著那柄千丈光劍,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力之修雙魔佛控掌會怎們你!能可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