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通道繼續延伸,光線依舊朦朧,空氣中那股甜香又飄了過來,像是某種花剛開了。
方浩往前邁了一步,靴子踩在平整的地磚上,發出清脆一響。他沒急著走,而是站在原地活動了下手腕,肩頭微聳,像是要把剛才那一陣調陣的累勁兒抖下去。隊伍也沒動,一個個低著頭,腳步停得整齊,但氣氛還是繃著的——剛才那陣法差點炸成煙花的事兒,誰心裡都還壓著塊石頭。
就在這時候,他腰間的儲物袋突然一鼓,兩團黑影“嗖”地竄出,一左一右躍上前方石壁凸起處,尾巴一甩,掃落幾粒晶塵,叮叮噹噹砸在地上,像撒了把銅板。
是黑焱雙生子。
這兩隻貓崽平日裡窩在儲物袋裡裝死,非得方浩拿靈魚乾哄半天才肯露臉。今兒倒好,一個翻身穩穩落在石稜上,互相瞪眼對視三秒,忽然同時抬起前爪,“啪啪啪——啪!”四隻肉墊齊刷刷敲擊石面,節奏清脆利落,正是之前“三二一停”的口令節拍。
敲完還不算完,倆傢伙仰起小腦袋,齊聲“喵嗚——”,尾音拖得老長,活像個合唱團剛完成指定曲目,等著掌聲呢。
後排幾個年輕弟子愣了一下,噗嗤笑出聲來。有個練氣期的小胖子直接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滿臉通紅。
“喲。”方浩挑眉,回頭掃了眼隊伍,“聽見沒?連貓都知道咱玄天宗的規矩不能破——這節奏學得多標準!比你們上次演映象陣的時候強多了。”
這話一齣,連幾個臉色發白的老弟子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方浩往前走了兩步,站到隊伍正前方,雙手叉腰,聲音朗起來:“剛才那陣子是誰穩住的?是你們!腳沒亂,心沒慌,指令一下全到位。現在路通了,香也來了,難不成咱們玄天宗的人,反倒被自己嚇住了?”
沒人接話,但好幾個人悄悄挺直了背。
“我跟你們說啊,這種地方,越怕越容易出事。”他抬手指了指頭頂,“你看上面,沒塌;腳下,沒炸;前面,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唯一動靜大的,就是這兩隻貓崽子想當領隊。”
說著他一揮手,衝石壁上的雙生子喊:“喂,評先進不?選它倆當士氣監督官行不行?”
“喵!”左邊那隻立刻坐直,尾巴捲成問號狀,一臉“我早就該升職”的傲嬌神情。
右邊那隻更絕,直接從石稜跳下來,落地無聲,繞著隊伍跑了一圈,每經過一人就蹭一下腿,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個小暖爐在發功。走到最後那個還在發愣的弟子面前,乾脆往人家鞋面上一躺,翻出肚皮,四隻爪子朝天,擺明了:摸我也行,給點靈石也行,反正我不走了。
隊伍裡終於響起一片笑聲。
方浩看著這一幕,嘴角一勾,轉身抬腳,靴底重重踏地一聲:“走!下一個簽到點,我估摸著能出頓烤肉——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籤個自動翻面的鐵架,省得我親自動手。”
“宗主又要煉菜?”有人小聲嘀咕。
“那可不,上次簽到出的‘異界燒烤醬’還沒用完呢。”
“聽說能讓金丹期吃了打嗝噴火苗。”
“噓!別讓黑焱聽見,它惦記那醬快一個月了。”
說話間,隊伍步伐明顯輕快起來,腳步聲從先前的小心翼翼變成了整齊劃一的踏地節奏,甚至有人開始跟著雙生子剛才敲出的“三二一停”輕輕跺腳,像是在排練什麼新式操典。
方浩走在最前,肩頭一隻貓,腰間另一隻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得像撿到了靈石礦。他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青銅鼎,確認它還在。鼎身溫熱,不燙,也不涼,跟平時一樣像個熬糊了粥的破鍋。
通道深處依舊昏暗,甜香若有若無,前方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抬起腳,又往前踏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