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越來越濃，腳下的青苔已經滑得像是踩在油鍋底上。方浩抬腳往前一蹭，差點來了個“鐵板滑”，好在他反應快，一把扶住巖壁，才沒當場表演宗主摔跤術。
他站穩了，回頭掃了一眼隊伍。
幾個弟子正捂著鼻子小聲咳嗽，臉色發紅，額頭冒汗，像是剛從蒸籠裡撈出來的包子。有人伸手摸了摸手臂，皮膚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紫斑，碰一下就疼。
“停。”方浩抬手，聲音不高，但整個隊伍立刻收住腳步。
他在巖壁凹處劃拉一圈，確認結構穩固，揮手道：“紮營，歇半個時辰。”
弟子們動作利索地鋪開防潮墊，架起簡易屏障。沒人多問一句——自從上次被貔貅餵了三天辣條拌飯後，全隊上下都學會了閉嘴聽令。
方浩沿著佇列走了一圈，挨個檢視症狀。他伸手按了按一個弟子的肺部位置，對方立刻嗆咳兩聲，吐出一口帶著泡沫的濁氣。
“域外濁氣入體，不算致命，但拖久了會傷經絡。”他說完，眉頭一挑，“誰有意見現在提，待會兒我說了算。”
沒人吭聲。
就在這時，一道紅影從隊尾踱步上前。
血衣尊者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紅袍，袖口還沾著點不知哪來的草屑。他手裡捧著個玉瓶，瓶身刻著“清息凝脈散”五個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剛學寫字的孩子寫的。
“屬下已取樣分析七十二時辰。”他語氣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空氣中懸浮微粒含三種腐蝕性元素，本地苔蘚與石粉可中和其二。此藥雖未達完美，但應急足夠。”
方浩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你這瓶子標籤寫得比狗爬強不了多少。”
血衣尊者面不改色：“手抖。”
“行吧。”方浩接過玉瓶，拔開塞子聞了一下，味道像爛梅子泡了石灰水，“有毒嗎？”
“若我真想毒你，早在五十年前就動手了。”
“這話倒實在。”方浩點點頭，仰頭就把整瓶藥灌了下去。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有弟子瞪大眼睛，心想這位祖宗又玩命了；也有老油條默默掏出小本本，準備記下“宗主試毒標準流程”。
方浩閉眼調息半刻鐘。
體內靈氣原本像堵在窄巷裡的驢車，現在突然路通了，一口氣直衝天靈蓋。他睜開眼，深吸一口酸霧，居然覺得有點清新。
“不錯。”他拍拍胸口，“呼吸順暢了七成，耳朵也靈了，連後頭老張打呼嚕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張立刻低頭裝睡。
“而且。”方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發亮，“感知也敏銳了。剛才那片青苔，我居然看出它長歪了四十五度，明顯是風水不好。”
血衣尊者嘴角抽了一下：“……那是風吹的。”
“總之有效。”方浩轉身面向眾人，“這位尊者同志，臨危研藥，救死扶傷，精神可嘉。建議年終評優加一分，獎金翻倍。”
底下頓時響起一片掌聲，有幾個甚至喊出了“尊者牛逼”。
血衣尊者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低聲道：“多謝宗主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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