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堆裡的最後一塊木頭塌了下去,火星子往上蹦了兩下,像是打了個哈欠。劍齒虎的耳朵尖輕輕一抖,隨即又垂落,它臥在中央空地,半闔著眼,影子貼在地上一動不動。人群分散成七八個小圈子,有的低聲討論陣法脈絡,有的擺弄玉簡投影,還有的正拿根燒焦的樹枝在地上畫符推演。
就在這時,一道金燦燦的身影從外圍慢悠悠踱了進來。
圓滾滾的身子,短腿小跑,走起來像是一團會移動的銅爐。是貔貅。它沒急著說話,也沒往人多的地方湊,而是徑直走到場地中央,離劍齒虎三個身位遠的地方停下,尾巴甩了甩,張嘴“啊——”了一聲。
這一聲不響亮,但奇怪的是,所有人耳朵裡都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往你腦門上輕輕敲了口鐘。
接著,它肚皮一鼓,腹部正中浮出一道光門,約莫臉盆大小,邊緣泛著溫潤的金光,裡面黑乎乎的,深不見底。
“放東西進來。”貔貅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誰有好貨,別藏著。這胃袋能存能展,還能回放,比你們那些玉簡方便。”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南荒來的老道士摸著鬍子嘀咕:“把寶貝塞進獸肚子?你當咱是餵貓呢?”
貔貅瞥他一眼:“我比你高兩個大境界,要不咱現場比劃比劃誰才是真祖宗?”
老道士立刻低頭喝茶。
這時,跨維度使者RR緩緩飄至光門前。它的身形依舊模糊,光紋流轉,像一團被風吹皺的水影。它抬起手,袖中滑出一枚晶體——通體透明,可在不同角度下顯現出山川、星軌、文字、人臉,形態不斷變化,彷彿裡面封存了一整個文明的記憶。
圍觀者屏住呼吸。
RR將晶體輕輕放入貔貅敞開的胃袋光門中。光門微微盪漾,如水面吞物,旋即恢復平靜。
貔貅低頭看了看自己肚子,點點頭:“行貨,有料。”說完,它嘴巴一張,直接把那枚晶體吞了進去。
“哎!你幹啥!”南荒老道跳起來,“那是人家文明成果!不是點心!”
貔貅打了個嗝,噴出一團金霧。霧氣迅速凝聚,在半空中展開一幅全息影像:一座由純粹思維構建的城市拔地而起,街道隨念頭彎曲,樓宇因情緒變色,橋樑由共識支撐——整座城,竟是無數生靈共同想象的產物。
“看懂沒?”貔貅一邊消化一邊解釋,“他們那地方,想啥有啥,蓋樓不用磚,砌牆靠意念。這玩意叫‘意識具象化’,練到極致,吵架都能吵出一棟議事殿來。”
人群譁然。有人掏出筆記狂記,有個年輕修士當場盤坐下來試圖“憑空造椅”,結果只憋出個冒煙的屁股墩。
影像結束,貔貅舔了舔嘴角:“不錯,挺香。”然後轉頭看向眾人,“誰還有?拿出來溜溜。”
沒人接話。剛才那一幕太玄乎,不少人還在琢磨“思想能不能當飯吃”的問題。
貔貅哼了一聲,主動反向操作——它張嘴一吐,一顆灰撲撲的小種子落在掌心,表面佈滿螺旋紋路,像被誰用牙籤擰過一圈。
“聲紋種子。”它說,“聽人說話就能長,罵得越狠長得越快,最適合種在仇家屋頂上。”
RR光紋微閃,顯然來了興趣。它伸手接過,指尖輕觸種子表面,隨即體內光流劇烈震盪。幾息後,它發出一段波動:“可接入母星沉寂通訊塔系統……或可重啟第七區廣播網。”
貔貅咧嘴一笑:“拿去吧,送你了。反正我們這兒天天有人吵架,種子產量管夠。”
RR鄭重地將種子嵌入胸口光核,隨後轉身面向貔貅,雙手交疊,從體內抽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石片,遞出。
貔貅歪頭:“這是?”
“記憶石。”RR的波動平穩而溫和,“定期釋放資訊脈衝,記錄今日交流全程。若貴方未來有需要,可隨時喚醒。”
貔貅眼睛一亮:“還能當錄音筆使?高階!”它毫不客氣地張嘴,把石頭也吃了,然後拍了拍肚皮,“存好了!回頭想回放,直接找我打嗝就行。”
就在雙方完成交換的瞬間,貔貅的胃袋光門忽然輕輕震顫起來。金光與RR留下的光紋在內部交織,原本穩定的儲存空間泛起漣漪。有人驚呼:“要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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