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鞋底還沾著從議事殿前廣場跑過來時蹭上的碎石粉，宗主令死死卡在掌心，指節發白。他盯著東南天際那道幽藍裂縫，護山大陣的紅光在那兒跳得像快斷氣的油燈。風停了，金光散了，連雙生子都睡了，可這根弦沒松。
就在這時候，空中裂開一道細縫，不是地裡的那種，是天上，像有人拿刀劃破了布，邊緣泛著淡紫色的波紋。一個身影從裡面踉蹌出來，穿著件灰不溜秋的長袍，帽子歪了半邊，手裡抱著個冒煙的羅盤。
“咳咳——維度亂流真不是鬧著玩的。”那人拍了拍袖子，抬頭看向方浩，“你就是方宗主？UU，跨維度盟友，剛接到RR的緊急聯絡。”
方浩眯眼：“你說你是誰就是誰？萬一把我宗門座標報給下一波敵人，我這陣基還沒補好，先塌了怎麼辦？”
UU翻手掏出一塊晶牌，往地上一拍。晶牌展開成一片光幕，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最後定格在一段影像：三團黑影潛伏在夜色中，手持一根錐形物，對準某座山門的陣眼輕輕一震，整片防禦陣圖瞬間扭曲崩解。
“這是‘破陣共鳴錐’的實際戰例。”UU指著畫面，“目標是你東南角那塊地脈薄弱區。他們專挑暗夜行動，動作快，不留痕跡。你們現在要是隻加固表面陣紋，等於給棺材刷漆——好看，但扛不住釘子。”
方浩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古陣圖投影，又抬頭看了眼那道還在緩慢擴大的藍縫，眉頭擰成個疙瘩。
“你說這玩意兒能瓦解高階陣法？”他問。
“短時間擾動穩定頻率，讓陣法自己崩潰。”UU點頭，“就像你煮粥，火候正好時別碰鍋，一晃就潽出來。他們的錐子，就是晃鍋的手。”
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身穿墨綠勁裝的男子走來，肩上搭著卷軸，手裡拎著把刻陣用的玉尺。他走到方浩身邊站定，目光掃過光幕，聲音平得像念賬本：“我是防禦專家WW。你說的這個‘擾動頻率’，有沒有具體引數？比如共振區間、能量峰值、持續時長？”
UU立刻調出一組數字遞過去。WW接過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波動範圍在七到九千赫茲之間？這不就是貓叫的頻段嗎？”
“巧合。”UU面無表情，“但資料沒錯。”
WW沒再說話，蹲下身，把卷軸鋪在地上，玉尺一敲陣眼位置，啪一聲，一張立體陣圖浮了起來。他一邊看情報一邊畫線，嘴裡唸叨：“外層加幻光迷障，擾亂視覺和靈識定位；中層布震靈鎖元，提前設下反共振節點，抵消那錐子的頻率衝擊；內層保留九宮鎖靈陣做底牌……三重疊加，主陣套子陣，跑不了。”
有執事湊過來看了一眼，皺眉：“這麼鋪下去，至少要消耗全宗六成靈石儲備。萬一情報不準，咱們豈不是白忙？”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響起：“而且為什麼一定是全面佈防？敵人既然盯東南角，為什麼不集中資源守一點？分散火力，怕是兩邊都不牢靠。”
WW頭也不抬：“你當敵人是來串門的？他們會試探。今天攻東南，明天可能繞西北。我們要是隻守一個點，等於告訴他們‘別的地方可以隨便踩’。”
方浩站在一旁聽著，手指在宗主令上輕輕敲了兩下。他想起剛才雙生子哭完就睡的模樣，那可不是誤報。黑焱家的崽子，平時打個噴嚏都要算三天口糧回本，哪會無緣無故嚎五聲？
“按方案來。”他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穩，“先把外層迷障陣搭起來，材料清單列出來沒有？”
“正在核對。”WW翻開手札，“需要月光砂三百斤、幻鱗粉兩匣、還有……嗯，還得借幾隻夜行妖鳥的羽毛，最好是剛換毛的，靜電反應更靈敏。”
方浩點頭：“去後山養禽谷調，就說我說的，死了算我的。”
UU站在一旁，投影已經開始微微閃爍，顯然是跨維度傳輸耗力不小。他靠在一根旗杆上喘了口氣，低聲說：“我已經把原始資料傳給了RR，他會做二次驗證。如果四十八個時辰內沒有收到駁回訊號，這份情報就算正式備案。”
方浩看了他一眼：“你回去得了？”
“暫時不行。”UU苦笑，“剛才那趟跳躍把我定位錨點撞偏了，得等本地維度穩定才能返程。我現在就跟個卡在牆裡的鬼影似的，出不去也融不進。”
方浩咧嘴一笑：“那你乾脆留下喝杯茶，看看我們怎麼把這群想撬門的賊堵回去。”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幾個弟子抬著箱子往東南方向跑，嘴裡喊著“迷障陣基材到了”。又有執事拿著符紙來回穿梭，開始在山門四周插旗布點。
WW站在推演臺旁，正和助手比對著陣圖細節，額頭沁出汗珠。他忽然停下筆，盯著其中一處節點看了兩秒，然後輕聲說了句：“奇怪。”
方浩走過去：“怎麼？”
“這裡。”他指著陣圖邊緣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按照UU提供的情報模型推演，敵方最優突襲路徑應該會避開主峰陰影區，但從實際地形來看，那裡有一片天然霧瘴，反而更適合隱藏行蹤。他們要是真懂戰術，不該忽略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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