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從東邊吹來，方浩的衣角還在飄，金光也還沒完全散去。他站在原地，望著星圖深處那個未標記的座標點，嘴角的笑也還沒收。
可就在這時候，腳下的地脈突然一顫。
不是風吹的，也不是人跳的，是整座玄天宗山門的地基，像被人在底下敲了一錘子，悶響從地心傳來，震得人牙根發酸。
方浩眉頭一跳，袖子裡的青銅鼎輕輕晃了一下——不是系統要簽到，是它自己在抖。
“不對勁。”他低聲道，聲音不大，但已經轉過身，不再看星圖，而是盯住腳下那枚還在發光的六邊晶碑。碑面流轉的金光忽然閃了兩下，像是訊號被卡住的油燈，忽明忽暗。
跨維度使者RR的投影還懸在半空，資料流正緩緩鋪展共振塔的選址方案。他忽然停頓，輪廓邊緣的光紋一陣扭曲，像是訊號被什麼東西攪亂了。
“檢測到非自然能量擾動。”RR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快了半拍，“來源：地脈深層，頻率異常，非儀式餘波。”
方浩沒吭聲，耳朵卻豎了起來。他聽見了。
不是聲音，是動靜。
育靈室方向，傳來兩聲啼哭。
“嗚哇——嗚哇——”
一聽就是貓叫，但又不完全是。那調子拐著彎，帶著一股子老廟裡唸經的味兒，一聲高一聲低，合著某種節拍，震得護山大陣的符文一圈圈泛起漣漪。
“黑焱雙生子？”方浩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大，鞋底蹭出火星子。他三步並兩步衝到育靈室門口，推門進去，就看見兩個巴掌大的小黑貓正趴在溫靈玉床上，四隻爪子朝天亂蹬，眼睛閉著，嘴張得老大，哭得臉都皺成一團。
可怪的是，它們每哭一聲，頭頂就冒出一道赤金色的細光，像線一樣連向屋頂的陣眼銅鈴。銅鈴一震，東南方向的山體就跟著嗡一下。
方浩伸手把倆崽子抄起來抱進懷裡，手感滾燙，跟揣了倆剛出爐的燒餅似的。他剛想說句“別嚎了”，結果倆小貓同時扭頭，紅著眼睛盯著他，齊刷刷抬起左前爪，指向同一個方向——
東南角。
方浩順著看過去，窗外天色還好好的，雲也沒黑，鳥也沒飛，可就是……不對。
他眯眼一看，東南角的地表上，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幽藍色的細縫，像是大地被人用刀劃了一筆，深不見底。裂縫邊緣浮著一層淡紅的陣紋，一閃一閃，像是在報警。
“九宮鎖靈陣的殘眼在那兒。”方浩喃喃一句，把手裡的雙生子往懷裡一塞，轉身就往外衝，“傳令！核心執事，議事殿前集合！現在！”
他一邊跑一邊喊，嗓門洪亮，中氣十足：“東南角地脈異動，防備外敵突襲！所有人按戰時預案走，誰要是這時候還想著修迎賓殿、鋪紅毯，我讓他去挖十年靈土！”
話音未落，他已經衝到了議事殿前廣場。地上那道古陣圖還在發光，是他剛才和RR一起規劃共振塔時留下的投影。他抬腳就踩上去，一腳把“主入口”那個標記給踏碎了，順手從袖子裡掏出宗主令，往陣眼位置一插。
“重啟九宮鎖靈陣，優先補強東南陣基！”他吼得脖子青筋直跳，“調三成靈石儲備過去！現在！立刻！馬上！”
身後腳步聲陸續響起，幾個執事匆匆趕來，臉上還帶著剛才慶典的喜氣，衣服都沒換。有人喘著氣問：“宗主，真打來了？不是陣法誤觸？”
“你聽這哭聲像不像誤觸？”方浩回頭瞪他一眼，“那是黑焱家的雙生子，天生通靈，它們指哪兒，那就是敵人的突破口！平時哭一下能省三天口糧，今天連嚎五聲，說明有人想從咱們屁股後面鑽進來！”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趕緊去傳令。
方浩轉過身，盯著東南天際。那道幽藍裂縫還在擴大，雖然慢，但確實在動。護山大陣的紅光在那兒閃得越來越急，像心跳快到極限的脈搏。
他低聲嘟囔：“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被人當成突破口。當年我拿鏽鐵菜刀騙走妖族老祖三萬靈石，走的就是偏門……這幫人，怕是也懂這個理。”
他抬頭看向半空中的RR：“老R，你那資料網能不能掃一下那片區域？看看有沒有靈壓堆積，或者空間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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