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吹過前山，把楚輕狂畫到一半的陣紋灰末捲起一縷，方浩正眯眼看著那點塵土在斜陽裡打轉，忽聽得三聲狼煙炸響。
赤紅符光沖天而起，一道、兩道、三道，在空中裂成狼牙狀，久久不散。
“操。”方浩低頭看了眼鞋尖上沾的混沌土渣，還沒來得及拍乾淨，人已經瞬移出去。
前山外圍林帶，草皮翻卷，三道深溝自東向西劃開地面，像是被什麼巨獸利爪狠狠撓了一把。劍齒虎蹲在溝邊，尾巴繃得筆直，鼻翼一張一縮，嘴裡低吼不斷，毛都炸成了蒲公英。
方浩落地沒出聲，神識鋪開，像掃地一樣從林子這頭摸到那頭。空氣凝著，樹葉不動，連蟲叫都沒了。他吸了口氣，聞到一股味兒——鐵鏽混著爛葉子，底下還壓著一絲腥，不濃，但陰得很。
不是玄天宗的地氣。
他蹲下，指尖蹭了蹭其中一道抓痕邊緣，土裡滲著涼意，不是夜露那種溼冷，是往骨頭縫裡鑽的寒。他捻了捻指頭，眉頭皺起來。
“你報的？”他問劍齒虎。
劍齒虎“嗷”了一聲，抬爪往東北方向一指，又用腦袋拱了拱地面。
方浩順它示意看去，三枚腳印嵌在硬土裡，排得齊整，不像奔逃，倒像特意踩出來給人看的。趾端帶鉤，步距一致，每一步落點都避開了地下埋的傳訊陣眼，像是知道哪兒靈力波動大，哪兒能藏身。
他盯著那腳印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聲：“還挺懂行。”
話音沒落，他袖子一甩，一張拓影符“啪”地貼在地上，藍光一閃，腳印模樣原樣印了上去。他收符入懷，站起身，聲音不高，卻穿透林子：“傳令，側門閉禁，二級戒備啟動，所有弟子歸崗，陣法全啟，巡防隊擴半里，劍齒虎帶隊。”
身後樹影一晃，兩名值守弟子飛奔而去。
方浩沒走，又蹲回去，手指輕輕敲了敲腳印邊緣的土塊。土質鬆脆，但斷面泛著油光，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他嗅了嗅指尖，那股陰氣更明顯了，帶著點腐骨的味道。
“不是野獸。”他自言自語，“野獸不會留這麼整齊的腳印，也不會專挑陣法盲區落腳。”
他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快壓山了，光線斜得能把人影拉老長。林子裡靜得過分，連風都停了。
沒多久，幾名執事趕了過來，領頭的是個圓臉漢子，跑得滿頭汗，喘著氣問：“宗主，真有外敵？劍齒虎鼻子靈是靈，可上回它聞到只穿山甲，也放了三道狼煙。”
方浩沒理他，把拓影符掏出來，往空中一拋。符紙展開，三枚腳印清清楚楚懸在半空。
“第一，”他指著最前一枚，“深淺一致，負重均勻，說明對方走得穩，不是逃竄，也不是誤入。”
執事們湊近看。
“第二，”方浩繼續說，“每一步都避開陣眼輻射區，最近的一次離震靈鎖元陣節點只有七寸，偏就沒觸發預警。誰家野獸懂這個？”
圓臉執事張了張嘴，沒說話。
“第三，”方浩指尖一點腳印底部，“土裡滲了陰寒之氣，帶腐蝕性，跟魔修常用的‘蝕骨陰罡’有點像，但更淡，像是故意壓著沒放全。”
他說完，收回符紙，塞進懷裡：“不是誤報。是有人來過，而且——是來探路的。”
眾人臉色變了。
“現在怎麼辦？”有人問。
“怎麼辦？”方浩拍拍手，站起身，“照我說的做。劍齒虎，帶巡防隊往外擴，半里不夠就一里，給我盯死這片林子。陣法節點加雙人值守，尤其是東南角，別光盯著天上，多查查地底動靜。”
他又看了眼那三枚腳印，補了一句：“別埋，留著。我回頭還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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