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還在燒，噼啪作響，照得山門廣場一片通紅。方才那陣歡呼還沒散盡，有人嗓子都喊啞了，坐在地上直喘氣，旁邊人遞來水壺，喝一口又笑出聲。方浩站在高臺邊緣，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青銅鼎。
“咚、咚、咚。”
聲音不大，跟昨晚一模一樣。剛才還鬧鬨鬨的人群立馬安靜下來，連劍齒虎都停下刨地的爪子，抬頭望向高臺。
方浩從懷裡掏出那把雷紋菜刀，往鼎上一擱。鏽跡斑斑的刀身映著火光，看著不起眼，可誰都知道，這玩意兒今兒砍倒了三個金丹期的血魔崽子。
“昨晚上，咱們守住了。”他開口，嗓音有點啞，但字字清楚，“不是靠法寶，也不是靠奇招，是七百多號人，一口氣連著一口氣，硬頂出去的。”
底下沒人接話，一個個挺直腰板聽著。
“現在敵人走了，有人想開宴，把藏了十年的靈酒搬出來喝個痛快。”他頓了頓，咧嘴一笑，“我也不攔著，回頭有的是時間喝。但現在——”他抬手指了指腳下這片焦土，“咱們該想想，接下來怎麼活。”
陸小舟蹲在前排，手裡還攥著半截被踩扁的鋤頭，一聽這話立馬抬頭：“宗主！藥園那邊的地脈裂了三條縫，但我瞅著‘混沌土’還能用，要是趕緊補種，下個月就能出第一批翡翠白菜！”
楚輕狂在後頭咳嗽兩聲，往前一站，抱劍行禮：“宗主，我建議先把後山劍陣重布一遍。雖說敵退了，可難保他們不捲土重來。我昨兒醉酒時劃拉了幾處節點，其實挺合適做防禦樞紐……就是可能得拆您那八卦溫泉。”
“拆就拆。”方浩擺擺手，“反正你也泡夠了。不過——”他眯眼掃過去，“下次別拿整條靈脈換燒烤肉，賬還沒跟你算。”
楚輕狂訕訕一笑，縮回人群。
墨鴉一直蹲在臺角，手裡捏著半截斷旗杆，聽見議論便輕輕敲了三下地面，像是在測什麼。沒人問他幹嘛，都知道這傢伙一旦開始敲，八成是腦子裡又轉起陣法來了。
方浩正要繼續說，忽然聽得“哇——”的一聲哭。
所有人一愣。
只見黑焱雙生子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臺邊，一人抱著一隻毛茸茸的小貓崽，兩個小傢伙臉對臉，突然同時張嘴嚎了起來，聲音又尖又長，震得人耳膜發麻。
貔貅耳朵一抖，尾巴猛地豎起，嘴裡叼著的靈石袋子差點掉地。劍齒虎低吼一聲，伏下身子，爪子摳進土裡。
“哎喲喂！”方浩趕緊彎腰把兩個貓崽撈起來，一手一個抱穩了，“吵啥吵，剛打贏仗你們倒來搶風頭？”
可話音未落，他察覺不對勁。
兩個小傢伙眼睛閉著，眼淚嘩嘩流，可瞳孔深處泛著極淡的金光，哭聲也不再雜亂，反而漸漸合拍，一高一低，像某種古怪的節律。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他們身上盪開，如同風吹過湖面，輕輕拂過全場。
站著的人晃了晃，原本因激戰而緊繃的經脈竟莫名舒展開來；坐著療傷的弟子發現體內滯澀的靈力重新流動；連空氣中殘留的血腥煞氣都被沖淡了幾分。
墨鴉猛地抬頭，手中斷旗無風自動，指向東方三十六度方向，正是山門外那片荒地——據說日後要挖靈泉池的地方。
“嗯？”方浩低頭看懷裡的雙生子，發現他們哭聲漸弱，眼皮一搭，居然睡著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呼嚕打得還挺響。
全場靜了片刻。
陸小舟第一個反應過來，指著東邊結結巴巴道：“那……那是我畫的靈植溫養區選址啊……難道……這是天意？”
“天意不天意我不知道。”方浩把兩個貓崽交給旁邊侍女抱著，重新站直，“但我知道，這兩個小祖宗一哭，咱們這兒的地氣順了三成。要我說，以後開會前先請他們唱兩句，省得大家吵架。”
眾人鬨笑。
跨維度盟友UU緩緩上前一步，胸前光波裝置一閃，投出一片星圖般的影像，顯示的是某顆星球從荒蕪到綠意盎然的全過程。末了，一道柔和的光束指向玄天宗山門，似乎在說：我們也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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