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鋪內,燈火昏黃,氣氛卻愈加熱烈。李松與張昊相談甚歡,從修煉心得聊到各地風物,從宗門趣事談到散修見聞。青竹釀雖算不得什麼靈酒佳釀,但勝在清冽回甘,後勁綿長,幾碗下肚,兩人臉上都浮起了淡淡的紅暈,話語間也少了幾分最初的客套,多了幾分肝膽相照的意味。
元寶起初還老老實實地蹲在長凳上,抱著它的光藤球,小口小口地啃著李松時不時遞過來的醬獸肉和滷靈豆。但它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那兩隻不斷端起、放下、又再次斟滿的陶碗徹底吸引了。
主人和那個叫張昊的怪人,每次喝完碗裡那青汪汪的水,眼神就會更亮一分,笑聲也會更爽朗一些,連帶著拍桌子(李松)或者挺直腰板(張昊)的動作都帶著一股它難以理解的興奮。
【那水……到底是什麼味道?】元寶的小腦袋裡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它再次偷偷摸摸地將小鼻子湊近李鬆手邊的酒碗,深深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它努力忽略了那股沖鼻的、讓它想打噴嚏的辛辣氣,仔細分辨著。嗯……好像真的有股淡淡的甜味,還有竹葉的清香,聞起來……似乎比它平時喝的山泉水要複雜、要“厲害”得多!
它看著李松又一次端起碗,與張昊“當”地一碰,仰頭豪飲,喉結滾動,那半碗青色的液體就消失不見了,隨即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元寶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撓了撓身下的木板,琉璃般的大眼睛裡,好奇幾乎要凝成實質,還夾雜著一絲不服氣。
【為什麼只有主人和怪人能喝?元寶也想嚐嚐!就嘗一點點!】一種強烈的、想要參與進去、體驗那份“快樂”的衝動,驅使著它。
它觀察著,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終於,張昊講到了一個關於他師父煉器時發生的糗事,李松聽得哈哈大笑,忍不住拍著大腿,身體微微後仰,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過去。而張昊自己也沉浸在講述中,面帶笑意。
就是現在!
元寶眼中閃過一絲“機敏”的光芒,它像一隻真正的、蓄勢待發的小獵手,四肢悄無聲息地發力,整個小身子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長凳上竄出!目標直指——李松面前那張因為剛才大笑而被他隨手放下、裡面還剩著小半碗青竹釀的陶碗!
它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謹慎。衝到碗邊,它沒有絲毫猶豫,趁著兩人都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低下頭,粉嫩的小舌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往那青色的酒液裡一蘸,然後迅速捲回嘴裡!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元寶!不可!”李松眼角餘光瞥見那道銀光閃動,心中一驚,急忙出聲喝止,但已經晚了。
小傢伙已經完成了“偷竊”行為,正咂巴著小嘴,似乎在回味那突如其來的味道。
初時,舌尖傳來的是一種混合著竹葉清香的、微甜中帶著奇異刺激的液體觸感,似乎……還不錯?
但下一秒,一股更為強烈的、火辣辣的感覺猛地從舌頭上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燒了下去!
“嗝——!”
一個響亮又滑稽的酒嗝不受控制地從元寶的小喉嚨裡冒了出來。
它愣住了,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緊接著,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在它小小的身體裡擴散開來。它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突然被放進了溫泉裡,暖烘烘、暈乎乎的,眼前的景象也開始微微晃動、重疊。
李松那張帶著焦急和無奈的臉,在它眼裡變成了兩個、三個……
張昊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到元寶那副偷喝得手後先是茫然、隨即開始眼神迷離的小模樣,先是愕然,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李道友,你這夥伴……還真是……膽大包天,哈哈哈!”他覺得這小妖實在是太過有趣。
元寶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試圖看清楚眼前的重影。它覺得地面好像在晃動,四條小腿有點發軟,不聽使喚。它想走回自己的凳子,結果剛邁出一步,就是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到地上,幸好李松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撈了起來。
被李松抱在懷裡,元寶似乎找到了依靠。它仰起那張已經開始泛紅(如果毛髮下能看出來的話)的小臉,眼神迷濛地看著李松,琉璃般的眼珠上彷彿蒙了一層水霧。它似乎忘了剛才的火辣,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輕飄飄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傻乎乎的快樂感充斥著它的小腦袋。
【嘿嘿……主人……】它用神念發出含糊不清的、帶著醉意的傻笑,伸出小舌頭,試圖去舔李松的下巴,【好喝……甜甜的……暈暈的……好玩……】
它的小爪子也開始不老實,在空中胡亂揮舞著,似乎想去抓那些並不存在的、晃動的人影。然後,它又想起了它的寶貝球,掙扎著要從李松懷裡下去找球,結果身體一軟,直接癱成了一灘爛泥,只有尾巴尖還無意識地、慢悠悠地晃動著。
李松看著懷裡這個瞬間變成“醉貓”的小傢伙,是又好氣又好笑。他輕輕點了點它溼漉漉的小鼻子:“讓你貪嘴!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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