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過狹窄的縫隙,一股乾燥、帶著塵土氣息的空氣湧入肺中,與洞外那溼冷粘稠的霧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李松指尖那點搖曳欲熄的靈光,勉強照亮了眼前的空間。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天然石窟,約莫丈許見方,頂部呈拱形,看起來頗為穩固。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但能看出一些人工修鑿平整的痕跡。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洞穴內側的巖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早已黯淡、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淡金色刻痕,它們蜿蜒交錯,構成某種玄奧的圖案,此刻正如元寶所描述的那樣,如同“睡覺的線”,寂靜無聲,卻隱隱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厚重氣息。這裡,顯然是當年那個宏大陣法的一個重要節點所在。
洞內空空如也,除了角落裡堆積的一些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枯葉和灰塵,再無他物。沒有妖獸巢穴的腥臊,沒有骸骨,也沒有任何人為留下的物品。
安全!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
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可以稍稍放鬆,強烈的疲憊和虛弱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李松淹沒。他腿一軟,抱著元寶,直接靠著洞壁滑坐在地,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力。
“暫時……安全了……”他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聲音沙啞不堪。
【太好了……沒有壞東西……】
元寶也軟軟地趴在他懷裡,小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它抬起小腦袋,眼巴巴地看著李松。
【主人,元寶餓……】
李松這才想起,他們從下午到現在,幾乎是水米未進,還經歷了一場惡戰。他勉強笑了笑,從儲物袋裡取出那僅剩的幾塊乾硬肉乾和一小撮靈米。沒有條件生火,只能將就了。
他先是小心地將肉乾撕成細細的碎條,喂到元寶嘴邊。小傢伙顯然是餓極了,小口卻飛快地吞嚥著,偶爾還會因為吃得太急而輕輕咳嗽。李松一邊餵它,一邊自己拿起一塊肉乾,費力地啃咬著。這肉乾又硬又鹹,味同嚼蠟,靈米更是隻能生嚼,帶著一股生澀的味道。但在此刻,這卻是維持生命的最寶貴能量。
看著元寶努力咀嚼的樣子,李松心中充滿了愧疚。跟著自己這個沒用的主人,小傢伙真是吃了太多的苦。
【主人也吃!】
元寶見李松只啃著最難下嚥的部分,把撕好的肉絲都留給自己,便用爪子推了推李松的手,琉璃大眼睛裡滿是堅持。
“好,一起吃。”李松心中暖流淌過,將剩下的肉乾和元寶分食殆盡。雖然遠遠談不上飽腹,但至少緩解了那灼心的飢餓感。
吃完這簡陋到可憐的“晚餐”,李松不敢休息。洞外危機四伏,儘管這石窟有陣法殘留氣息庇護,但他必須加上自己的保險。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到洞口。縫隙很窄,這本身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他取出最後幾塊下品靈石,以及一些煉製好的陣旗。靈力枯竭,無法佈置太複雜的陣法,他只能竭盡所能,在洞口內側佈置了一個最簡單的“警示陣”和一個強化版的“微塵屏障”。
前者能在有東西試圖進入時發出尖銳的靈識警報,後者則能形成一個薄弱卻持續的靈力障壁,主要起預警和拖延作用。
當他將最後一面陣旗插入地面,引導著微弱的靈力將陣法啟用時,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帶著細微靈力波動的光膜在洞口縫隙處一閃而逝。做完這一切,李松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
【主人,好了嗎?】
元寶一直乖乖地坐在原地看著他忙碌,見他搖搖欲墜,趕緊跑過來,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腿。
“好了……暫時……安全了……”李松靠著洞壁再次滑坐下來,將湊過來的元寶緊緊摟在懷裡。小傢伙身上柔軟的絨毛和溫熱的體溫,是這冰冷絕望的黑暗中唯一的慰藉。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最後一件備用的、雖然陳舊但還算乾淨的布衣,鋪在角落裡那堆枯葉上,做了一個簡陋的“床鋪”。然後抱著元寶,躺了上去。
洞內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陣法偶爾流轉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光。絕對的寂靜籠罩下來,只能聽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洞外,那瀰漫的霧氣與未知的危險彷彿被暫時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元寶蜷縮在李松的胸口,小腦袋枕著他的臂彎,尋找著最熟悉、最安心的位置。它似乎也很累了,但大眼睛在黑暗中還睜著,看著李松近在咫尺的、疲憊的側臉。
【主人……】它用細弱的神念輕輕呼喚。
“嗯?”李松閉著眼,輕輕應了一聲,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它背上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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