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一直靜聽著,未發一言。
她的目光從霍雲起沉重的面容,移向燕翎緊握的拳,掠過何為舟擰緊的眉,最終在徐暨低垂的側臉上停留一瞬。
忽然,她輕聲開口,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諸位將軍,當務之急,是鎖定真兇。我有一法,或可一試。”
“阿櫻,什麼辦法?”楚宴川頷首,示意她說下去。
夏櫻話說得不緊不慢:“這些人被滅口,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觸碰過靈犀鏡。那我們就從鏡子本身查起。那被弄壞的靈犀鏡,現在在何處?”
靈犀鏡材料稀缺,她當時做出來的那一批,僅足夠給邊城每座城池兩副。
霍雲起立刻上前一步,抱拳回道:“回娘娘,就在守將府的庫房裡收著!鏡子雖被破壞,但沒有完全碎掉。末將便將東西收好了。”
夏櫻點頭:“麻煩霍將軍,把兩副鏡子都取來讓我看看。”
“是,太子妃。”
霍雲起領命,轉身快步出去。
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手裡都捧著一個墊著軟布的托盤,放到夏櫻跟前。
夏櫻低頭仔細看,鏡面有蛛網般的裂痕,但不似摔碎,更像是被捏碎。
“都有哪些人碰過這鏡子?”她抬起頭問。
霍雲起回答:“這東西關係重大,東西兩個城門,每個城門配一副,平時只有指定的兩名守城士兵有資格接觸使用,別人不能亂動。出事那兩日,除了那四名士兵碰過,就只有收繳鏡子的兩名末將的親兵,還有庫房的守衛經手了!”
他語氣沉了沉:“一共七人。昨夜……全數死於牢中。”
“人數不多,範圍不大。”夏櫻輕聲說了一句。
接著,她從衣袖裡拿出一個透明小瓶子。
瓶子裡裝著一種銀色粉末,在廳內的光線下閃著微光。
在眾人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她拔開瓶塞,用一根特別細的小銀籤,蘸了一點粉末,然後極其小心的,均勻地把粉末輕輕吹撒到破鏡子的邊緣。
粉末沾上去之後,一開始沒什麼變化。
但過了那麼幾秒鐘,藉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天光再看,鏡子邊緣的某些地方,竟然慢慢顯出了一些淡淡的紋路!
夏櫻不慌不忙,用特製的薄如蟬翼的透明膜片,小心翼翼地將那些紋路一個一個取了下來,攤開在另一塊乾淨的玻璃板上。
幾個清晰的指印,就這麼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楚宴川眼中露出思索,問道:“阿櫻,這些…是手指觸碰留下的痕跡?”
夏櫻頷首:“每個人,從生到死,指尖上的這些紋路都是獨一無二的,絕無重複。 就像世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只要手指用力觸過物面,便極可能留下這獨一的印記。”
她指著琉璃板上的痕跡:“昨夜死去的這幾個人,他們的指紋留在這鏡子上,是情理之中。但若除了他們和已知的保管者之外,還出現了陌生的指紋……”
她抬眼,目光清亮:“那麼這枚指紋的主人,便是最可疑的…毀鏡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