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諷刺,這還要感謝雲無涯當初夜探太子府時,那張狂無忌的作風,恰好被庭院裡的高畫質監控攝像頭,捕捉到了再清晰不過的正面影像。
翌日上午。
夏櫻還在被窩裡睡得香甜,楚宴川卻已起身,拿著一沓連夜列印好的通緝令,徑直去了縣衙尋縣令陳拾秋。
“此人便是製造孩童血案的元兇,南越國師雲無涯。”
楚宴川將畫像置於案上,語氣凜然,“即日起發下海捕文書,全國通緝。各州縣務必在城門口、市集處張榜告示,懸賞緝拿。”
陳拾秋雙手接過畫像,待看清畫中那邪氣凜然的男子面容時,激動得指尖微微發顫。
這困擾桃源鎮多日的懸案,終於有了明確的線索!
但這畫像未免太過清晰……幾乎連眼睫的弧度都纖毫畢現,這般精細程度,縱是宮廷畫師也難企及。
更令人驚疑的是,太子殿下取出的那一沓畫像少說也有數百張,每一張都與案上這張別無二致,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他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完成如此數量的?
陳拾秋壓下心頭疑問,如今緝拿兇犯才是當務之急。
他立刻躬身領命:“下官遵命!這就安排人手,即刻張榜!”
另一邊,刀光已帶著剩餘的畫像分發給暗衛,讓他們快馬加鞭,前往各州府分發。
可以想象,不日之內,雲無涯這張無比清晰的面容,將會貼遍大夏的每一座城池。
而此時,縣衙後院的法壇處,氣氛卻是一片肅穆哀慼。
了塵大師身披袈裟,端坐於法壇前,低沉而悲憫的誦經聲在晨風中迴盪。
盧家兩姐妹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僵硬地跪在冰冷的蒲團上,顫抖著手腕一筆一畫地抄寫經文。
從昨夜被押解至此,她們已不眠不休地抄了整整一夜。
手腕痠痛得幾乎失去知覺,華美的衣裙也沾染了斑駁墨跡。
最令她們膽寒的是,一抬頭就能看見法壇前供奉的二十個孩童牌位。
“太子殿下真是鐵石心腸,半點不懂憐香惜玉!”
盧子寧揉著發顫的手腕,壓低聲音抱怨,“姐姐可是清源府第一美人,往日那些男子見到你,哪個不是百般討好……偏偏他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要我說,定是那太子妃善妒,自己懷著身孕還不忘牢牢霸著殿下不放。”
她看向法壇中間坐著的那道清雋的身影,越說越委屈:“還有這位蓮生師父,出家人不是都說慈悲為懷嗎?對我們卻這般嚴厲。難不成真以為我們是心甘情願來給這些小鬼超度的?”
想起昨夜蓮生檢查經文時,竟毫不客氣地點評她的字“形如蟹爬,心浮氣躁”,盧子寧就氣得牙癢癢。
明明生得一副眉目如畫的好皮相,偏生長了張不饒人的嘴!
活該你一輩子青燈古佛,當個沒人要的和尚!
盧子姍被妹妹絮絮叨叨的抱怨攪得心煩意亂,筆尖一抖,飽滿的墨汁瞬間在宣紙上洇開一團難看的汙漬。
正當她懊惱時,抬眼便看見楚宴川朝法壇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