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櫻的目光久久凝在那封和離書上,字跡如血淚斑斑。
她與那位靖南王妃素未謀面,記憶中甚至搜尋不到關於那位貴婦的半點音容。
可此刻,她彷彿能看見一個華服女子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如何用顫抖卻堅定的手握住筆桿,任憑滿腔悲憤化作這力透紙背的絕筆。
一個被當作棋子,被命運囚禁一生的女子,最終用最慘烈的方式,奪回了對自己身體和靈魂的主宰權。
她何嘗不也是在為自己的兒孫,搏一條生路?!
夏櫻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這沉甸甸的母愛與恨意啊,本該化作滋養新生的土壤,而非與仇敵同歸於盡的烈火。
楚宴川寬厚的手掌悄然覆上她微涼的手指,堅定地收攏,將她的指尖完全包裹在掌心。
他沒有言語,卻在這一握之間,傳遞了千言萬語。
【此刻直播間彈幕已徹底淹沒畫面】
【嗚嗚嗚謝世子自己都油盡燈枯了,還拼死給妻女謀出路,是個好人!我撤回之前說‘病弱美人切開黑’的話。】
【他只是個想保護女兒的父親啊,這什麼地獄難度的人生!】
【王妃用生命在和離書上蓋章,太剛烈了!respect!】
【以死明志,以血斷義!王妃一路走好,下輩子別嫁渣男!】
【櫻姐看看他!能不能用咱們現代醫術給他續個命?】
楚宴川神色肅穆,將那份染血的和離書鄭重收好:“王妃風骨,令人敬重。此事,孤會親自面呈父皇,必不辜負王妃以死明志之心。”
得到這句重若千鈞的承諾,謝懷安緊繃如弦的心神驟然鬆懈。他整個人如斷線傀儡般癱軟在輪椅上,氣息微弱得彷彿下一刻就要隨母親而去。
楚宴川側首在夏櫻耳畔低語:“阿櫻,他…可還有救?”
夏櫻與他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輕輕點頭。
夏櫻:“世子,方才你交給殿下的,是你赴死的決心。現在,我們不妨來談談,你活下去的希望。”
見他灰敗的眼中泛起困惑,她一字一句道:“難道你甘心就這樣離去,將妻女的未來全然寄託於他人之手?你就不想…親自陪著她們平安喜樂?”
謝懷安灰敗的眼中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臉上掠過一絲苦笑:“太子妃…莫要寬慰我了。我這身子……自己清楚,大羅金仙也難救。母妃走前…答應過我,會在黃泉路上……等等我……”
“那恐怕要勞煩王妃多等些時日了。你回頭記得給她燒柱香,就說,讓她不必等了。”
“太子妃……這是何意?”
夏櫻迎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你的病,在旁人看來是絕症。但在我這裡,並非如此。只需一場手術,我有八成把握為你續命五年。若調理得當,十年二十年亦非奢望,屆時行走坐臥,與常人無異。”
“當真?!”
謝懷安枯寂的眼底驟然迸發出灼人的光芒,那是一個早已放棄生機的人,在絕望深淵中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時的全部希冀。
八成把握,還是夏櫻往保守裡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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