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麼,眼底剛燃起的光又黯淡下去,“我還要回去安排母妃的後事……”
“你以為憑你現在這副身子,能操持什麼?跪靈?守夜?還是在發喪日子,讓人抬著你的棺槨一起出殯?”
夏櫻聲音清冷如冰,這話說得極重,卻字字屬實。
謝懷安渾身一顫,本就蒼白的唇色更是褪得乾乾淨淨。
見他如此,夏櫻語氣稍緩:“世子,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母妃拼上性命為你們換來生機,難道就是為了看你隨她而去?”
謝懷安眼中淚光閃爍,終於深吸一口氣。
“微臣……明白了。一切全憑太子妃安排。”
噗通!
夏櫻沒想到,謝綰綰聽說父親還有救後,竟直接又給自己磕了一個大的。
那結結實實的磕碰聲聽得人心頭一跳,青石地面都發出沉悶的迴響。
這姑娘,莫不是真把自己的腦袋當成了鐵打的!
“多謝太子妃願意出手醫治我爹爹,臣女願意做牛做馬,為太子妃……”
夏櫻連忙打斷,看著少女額上那片明顯的紅痕,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做牛做馬就不必了,你好好照顧你父親,便是最好的報答。”
說著,她順手從袖中取出一支白玉藥膏,輕輕遞到對方面前:“拿去擦擦,活血化瘀的。”
謝綰綰雙手接過藥膏,仰起臉時綻開一個帶著淚花的笑容:“太子妃娘娘給的藥膏自是最好的!您不僅醫術通神,待人更是這般溫柔細緻。您人美心善,定會與太子殿下白首齊眉,琴瑟和鳴,永世安康!”
見她這般誠摯的模樣,夏櫻不禁莞爾。
她忽然明白了謝懷安為何寧可背叛家族,也要為妻女謀取出路。
這姑娘被養得心思純淨,若真被捲入靖南王府的權謀漩渦中,只怕會被吞噬得屍骨無存。
送走謝懷安父女,夜色已濃如墨染。
夫妻二人與家人們依依話別後,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車輪剛駛離沈府不遠,尚未行至太子府門前的長街,一道黑影倏然掠至車旁。
暗衛單膝跪地,雙手高擎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殿下,紅羽急報。”
那信鴿的腿上,赫然綁著一根染成暗紅色的羽毛——這是最高警戒的標誌。
楚宴川神色一凝,迅速解下竹管,抽出內裡薄如蟬翼的絹紙。
藉著昏黃的燈光,他目光飛速掃過紙上密文。
剎那間,他周身氣息驟變,方才的從容頃刻間蕩然無存,眸中銳利如驟然出鞘的寒刃。
他猛地攥緊信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轉頭看向身旁的夏櫻:“阿櫻,北境出事了。”
說著,將手中密信遞給了夏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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