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指尖,懸在影像上方微微發顫。
楚宴川分明聽出了一點夾子音。
雖則影像模糊,但能跨越血肉阻隔,親眼得見尚在孕育中的皇孫雛形,這已是超越常理認知的無上神蹟。
一旁的楚流雲幾人見狀,亦輕手輕腳地圍攏上前。
幾人目光觸及那奇異影像的瞬間,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滿臉不可思議。
夏元帝抬眸看向兒子,目光灼灼:“這究竟是何等玄妙之法?如何能將朕的皇孫們的畫像畫出來?”
楚宴川解釋道:“這叫B超,是藉助一件精密儀器,它能發出一種人耳不聞的聲波。此波可安然穿透肌膚,直抵腹內,將內裡情形反饋回來,最終於這紙上顯影成形。”
“妙極!神乎其技!不愧是阿櫻……竟有這般玄妙手段,實乃我大夏之福!”皇帝撫須輕嘆。
楚宴川:“阿櫻還說,腹中孩兒日日新、月月異。待下月再行B超檢查,便能看見小傢伙又長大了些許,連手指腳趾都能數得清清楚楚。”
夏元帝忽然傾身向前,那張威嚴的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帶著好奇的八卦:“那…依這仙術看來,可辨得清孩子們是男是女?”
“父皇!無論是兒是女,兒臣都一般珍愛。若得嬌女承歡,反倒是兒臣夢寐以求的圓滿。”
夏元帝朗聲大笑:“朕豈是那等迂腐之人?不過是祖父關心孫兒罷了。說實在的,朕巴不得是三個小郡主呢,總好過你們這些整日惹朕生氣的逆子!”
一旁楚洛塵當即挑眉,佯作委屈接話:“父皇,首先,兒臣最近可沒惹您!您要罵四哥便罵四哥,怎的又連坐,把我們也一道掃進去了?”
他看向楚流雲:“十八皇叔,您說是不是?父皇這般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太不講道理了!”
夏元帝指著楚洛塵笑罵:“朕說一句,你頂三句,還不叫惹朕生氣?”
殿中一時笑聲融融。
楚錦安靜立在幾步開外,望著父皇與老四老五之間這沒有隔閡的說笑調侃。
他心中說不羨慕,那是假的。
幼時,他又何嘗不曾如此嚮往過父皇溫暖的注目,那樣的孺慕之情至今仍埋於心底。
可他與父皇之間,卻總是彷彿隔著一道無形的牆——不冷,卻也從未真正靠近。
有時候,他甚至寧願父皇對自己,能像對老四、老五那樣——沒有拘束地鬥幾句嘴,偶爾佯怒罵一聲“胡鬧”,甚至像方才對老四那樣踹幾下。
那樣的父子,才是真的父子吧。
他斂去眼底悵然,自覺此刻該退下了,便適時上前一步,垂眸道:“父皇若沒有其他吩咐,兒臣需往工部去了。活字印刷一事已初見成效,只是所用鉛錫合金質地偏軟,印不了幾次字跡便模糊不清,需與匠人們再行推敲。”
他忙著呢!
活字印刷的鉛錫配比尚需反覆試驗,新研製的鉛筆不是筆芯易斷就是書寫滯澀,石墨與黏土的比例試了數十次仍不理想。
上朝議事,批閱奏章,真真是白白浪費他鑽研改進的光陰。
“慢著!朕還有話要說。”
夏元帝忽然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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