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紅葉的語氣卻平靜得像在講別人的事,只是交握的指尖冰涼,洩露了那段記憶刻入骨髓的寒意。
“所以,這些年我再也不想出谷了。”
她看向窗外明媚的谷中景色,聲音輕緩:“山谷多好,與世無爭。我的夫郎們溫順體貼,族人對我敬重有加。何必再去外面……自找罪受?”
姬雪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嘴唇輕輕動了動:“那……我爹……是雲將軍嗎?”
她心底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
母親在最落魄絕望時為雲將軍所救,英雄美人,一見傾心。
奈何母親身為守夜族聖女,身負重任,終究忍痛離去,返回山谷,從此與摯愛天涯相隔……
若真是如此,她便是這段傳奇情緣唯一的結晶,是上天在劫難後賜予母親的補償。
“你在想什麼?”
姬紅葉斬釘截鐵的聲音,像一塊冷硬的石頭,驟然砸碎了她所有幻想。
“那是話本里的痴心妄想罷了。”
她的語調帶著自嘲的涼意:“滿身泥濘的我,連看自己都覺得骯髒不堪。那樣的我,怎麼配得上雲將軍那樣光風霽月,頂天立地的男子?”
她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嘆了口氣,直接宣告事實。
“沒錯。你爹,就是那個混賬,那個人渣。”
“我回谷後,才發現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姬雪蘅整個人像是被驟然抽去了力氣,指尖微微發抖。
她竟然是……那個人渣的女兒。
那個欺騙、凌辱、差點將她母親活活打死的畜生的血脈。
“娘,您就這麼……放過他了嗎?”她猛地抬起頭,眼底燒起一團近乎兇狠的光。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緊繃:“我們守夜族雖避世,但也絕不是任人欺凌,吃了悶虧就嚥下去的性子!我去幫你殺了他!那樣的人渣爹,我寧可不要!”
姬紅葉聞言,忽然笑了。
“不愧是我的女兒。不過,我的阿蘅,你要是想再殺他一次……恐怕得去地府才行了。”
“娘,這是何意?”
她垂下眼,慢條斯理地撫了撫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脊背生寒:
“我在城中一邊養傷,一邊製作毒藥。在一個沒有月亮的晚上,我又回了那個村子。”
“全村三百七十六口人,雞犬未留。”
姬雪蘅瞳孔一縮。
“上至八十老朽,下至襁褓嬰孩,無一不是吸著人血饅頭長大。惡從根生,孽已滿盈,他們不配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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