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收到。逐浪號,起航。目標——鬼門關。預計航行時間,兩小時零八分。”
逐浪號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終於睜開了眼睛。
船身輕輕一震,開始緩緩移動,平穩得像在水面上滑行。
“等等我!”
一道聲音從岸邊傳來,又急又亮。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身影從岸上飛掠而起,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撲向獵物的鷹。
那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堪堪越過船舷,落在了甲板上。
落地時踉蹌了一步,被劍影一把扶住。
來人髮絲凌亂,衣衫皺巴巴的,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哪還有半分平日裡端方如玉的模樣?
竟然是百里景辰。
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趕上了!”
百里長歌瞪大眼睛,又驚又喜:“皇兄,你怎麼來了?”
百里景辰癱坐在地上,一邊喘一邊擺手:“我……當然是來加入你們的啊!”
夏櫻不由挑眉。
百里景辰素來打扮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能照見人影,衣裳平整得能當鏡子用,難得見他如此狼狽。
不對,初見那一次,他從小倌館跑出來的時候,比現在更狼狽。
岸邊的礁石、沙灘、樹木,一點點往後退去,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陳晉安站在甲板上,扶著船舷,看著岸上的景物飛速後退,默默嚥了咽口水。
他忽然覺得,這一趟,他好像就是來喊“六六六”的。
六六六就六六六吧,能坐一回這樣的船,這輩子值了。
劍影看了他一眼:兄弟,你真相了。
陳晉安轉頭看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逐浪號劈開海面,朝著鬼門關的方向,破浪前行。
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白色浪花,像一條鋪在海面上的路,直通那座沒人敢去的禁忌之海。
等百里景辰緩過來了,他才說道:“皇叔,櫻櫻,我為了追你們,策馬狂奔了一天一夜——跑廢了兩匹馬,差點把我也跑廢了。”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夏櫻,“趕緊讓人給我弄點吃的。還有,你們身上的衣裳可太好看了,給我也弄一套唄。”
她忍著笑,點了點頭:“行。”
“劍影,帶他去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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