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怔在原地,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霹靂擊中。
他萬萬沒想到,老爺子最終的決定,竟是親自掛帥遠征帖木兒,而將他這個請戰者,按在了後方。
“爺爺……”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
“為什麼啊?您才剛從漠北凱旋,鞍馬勞頓,這又要奔赴萬里出征,龍體如何承受?朝野上下也會擔憂!”
朱棣的目光從深沉的夜空收回,落在他臉上,那眼神平靜得如同古井深潭,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你不也才剛出征回來嗎?”
朱棣反問,語氣平淡,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朱瞻基的藉口。
“這不一樣!”
朱瞻基下意識地反駁,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孫兒年輕,精力充沛,正當為國效力,開疆拓土!”
“一樣。”
朱棣的聲音不高,卻重逾千斤,每一個字都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
“都是打仗,都是為大明。”
朱瞻基又弱弱說了一句。
“我們不一樣!”
他還想據理力爭,體內那股被壓抑的熾熱激流再次翻湧。
朱棣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面帶玩味的望著朱瞻基微笑道。
“哪不一樣?小子,我可是你爺爺。”
“……”
朱瞻基所有準備好的慷慨陳詞都被這句最簡單、也最無法反駁的話堵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像被戳破的氣球,那股沖天的銳氣瞬間洩了大半。
在老爺子面前,他終究還是個孫子。
朱棣看著孫子那副憋悶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隨即又被更深沉的感慨取代。
他緩緩靠回寬大的御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鎏金扶手,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英雄暮年的蒼涼與不容置疑的獨佔。
“瞻基,爺爺年紀大了。”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殿宇,望向那遙遠的、未知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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