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斷然拒絕,語氣不容商量。
“你就留在順天,好好監國,替爺爺看好這大明的根基。”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朱瞻基臉上掃過,帶著一絲長輩特有的、不容置疑的關切與催促。
“你太孫妃嬪都娶了六個,如今子嗣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像什麼話?延續我朱家血脈,開枝散葉,同樣是江山社稷的頭等大事!”
“如今國勢鼎盛,你正該趁此良機,安心在順天,為大明,也為我朱家,誕下子嗣,明白了嗎?”
“……”
朱瞻基徹底無言以對。老爺子搬出了“延續血脈”這面大旗,堵死了他所有出征的可能,甚至堵死了他離開順天的路。
他能說什麼?難道說自己不想要孩子?
那簡直是忤逆不孝。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憋悶感籠罩了他,彷彿一身澎湃的力量被生生禁錮在了金絲籠中。
朱棣看著孫子那副欲言又止、最終只能化作沉預設命的模樣,眼中最後一絲審視也消散了。
他知道,這個最像自己的孫子,終究還是得聽爺爺的話。
朱棣揮了揮手,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與即將開啟新徵程的決絕。
“下去吧。此事,就這麼定了。”
朱瞻基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躬身行禮,聲音低沉而恭謹:“孫兒……遵旨。”
他緩緩退出武英殿,殿門在他身後沉重地合上,也彷彿隔絕了他心中那片渴望馳騁萬里的沙場。
“算了算了,這仗就讓給老爺子好了。他說的也沒錯,他打一仗就少一仗,而我……未來還有很多仗可以打。”
朱棣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洪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明帝國的心臟。
皇帝要親征萬里,直搗帖木兒老巢撒馬爾罕!這個訊息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順天府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個帝國龐大的戰爭機器,在短暫的休整後,再次以更高的效率、更瘋狂的姿態轟鳴啟動。
兵部、戶部、工部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調兵遣將,催徵糧秣,打造軍械,運輸輜重。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飛出順天,飛向帝國的各個角落。
朱高熾作為太子,監國的擔子陡然加重,與內閣楊士奇、楊榮、楊溥、夏原吉等人日夜聚在文淵閣,案牘堆積如山,燈火徹夜不熄。
他們要處理的,不僅僅是戰爭的後勤保障,更有一個關鍵而微妙的任務,為這場前所未有的“四路開疆”尋找足夠“體面”的理由。
“皇上親征帖木兒,乃為雪昔日帖木兒東征之恥,復我華夏西域故土!”
“安南反覆無常,背信棄義,當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西域哈密、吐魯番諸部,勾結帖木兒餘孽,劫掠商旅,襲擾邊關,罪在不赦!”
“南洋諸番,陽奉陰違,私通帖木兒,劫掠我朝貢船隊,窺視海疆,當興王師以正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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