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景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過……”
朱瞻基話鋒一轉,手指重重敲在圖上杭州的位置。
“朝廷憂心如焚,本將軍亦非鐵石心腸。這樣吧,本將軍再退一步!”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宿元景。
“一個月太晚,七天太急。折中!半個月!本將軍給你和朝廷半個月時間!”
“這半個月,朝廷必須將承諾的第一批糧草輜重,足額、按時運抵濟州(今山東鉅野)碼頭!少一粒米,缺一捆草,延誤一刻,休怪本將軍繼續‘準備未周’!”
“同時,本將軍麾下將士的封賞告身、印信,必須全部齊備,隨軍發放!這是名分,是士氣!半點馬虎不得!”
朱瞻基的聲音斬釘截鐵。
“滿足這兩點,十五日後,本將軍親率鎮東軍先鋒,誓師出征,兵發江南!必取方臘首級,獻於闕下!”
“半個月……”
宿元景心中飛快盤算。雖然比朝廷希望的七天晚了八天,但比起一個月,已是巨大的“讓步”。而且朱瞻基提出的糧草和印信要求,雖然苛刻,但合情合理,朝廷為了催他出兵,咬咬牙並非完全做不到。
這似乎是…唯一能爭取到的結果了。
宿元景看著朱瞻基那深不可測卻又帶著“誠懇”的目光,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讓步”背後必然還有算計,但此刻,他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明知可能是虛幻,也只能緊緊抓住。
他深深一揖,聲音帶著疲憊和一絲解脫。
“大將軍深明大義,體恤朝廷艱難,下官…代陛下,代江南百姓,拜謝大將軍!糧草輜重、印信告身,下官即刻傳訊朝廷,必定全力籌措,按期送達!半月之後,下官在濟州碼頭,恭候大將軍王師!”
宿元景帶著這“爭取”來的半個月期限,馬不停蹄地返回汴梁覆命、催糧催物去了。
梁山泊內,卻並未因這“讓步”而有絲毫鬆懈,反而進入了一種更加高效、更加狂熱的臨戰狀態。朱瞻基所謂的“準備”,從來都是爭分奪秒!
半個月,足夠他將“滾雪球”的勢頭再推上一個高峰!
工坊谷的爐火晝夜不息,鐵水奔流,錘聲震天。
凌振親自督陣,新鑄的“鎮東大將軍炮”被優先組裝、除錯,連同儲備的彈藥,被小心翼翼地裝上特製的炮車。
火銃的產量被壓榨到了極限,新入伍的火槍兵在老兵的帶領下,日夜進行著裝填、瞄準、陣列輪射的訓練,硝煙味瀰漫在營地各處。
水寨碼頭上,新下水的艨艟鬥艦、改造的運兵大船排滿了泊位。
阮小二、李俊指揮著水軍士卒,演練著編隊航行、搶灘登陸,尤其是如何在船上穩固炮位、進行水陸協同火力支援。孫立帶來的登州海防經驗被迅速吸收應用,水軍的戰力在實戰化演練中快速提升。
濟南府宣撫使司衙門外,招賢、募兵的隊伍依舊排成長龍,但篩選和編組的速度更快。
吳用、朱武的幕府機構如同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新吸納的人才被迅速分配到各州縣軍管小隊或後勤崗位,確保新佔領區在主力南下後不至於生亂。
盧俊義坐鎮大營,將新補充的精銳與原有骨幹進行混編,以老帶新,強化著步騎協同、步炮協同的戰術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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