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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王府地牢深處。
徐驍屏退左右,獨自走了進來。他看著被特殊鐐銬鎖住、神情萎靡的林探花,眼中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這時,地牢門再次開啟,樊姑娘在一名侍女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她看到林探花這般模樣,眼圈立刻紅了,快步上前:“林公子!”
林探花見到她,急道:“樊姑娘!你沒事就好!你快走!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為,與你無關!世子,王爺,你們要殺要剮衝我來,放她走!”
樊姑娘伸出手,似乎想撫摸他的臉頰安慰他。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林探花時,林探花猛地察覺到她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冷靜與陌生,絕非一個普通痴情女子該有的眼神。
他猛地縮頭,死死盯著樊姑娘:“你……你到底是誰?!”
樊姑娘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悲慼漸漸褪去,化為一種公事公辦的平靜。她後退一步,微微躬身:“靖安王府,樊小釵,奉王爺之命,接近林公子,引導公子前來北涼行刺。”
轟隆!如同晴天霹靂!
林探花徹底僵住,所有的堅持、所有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崩塌。原來,自己所謂的“為民請命”,所謂的“刺殺國賊”,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被人精心設計的棋局!自己不僅是靖安王的棋子,甚至連身邊唯一給予溫暖和支援的人,也是敵人安排的棋子!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徹徹底底。
就在這時,朱瞻基的聲音從地牢入口淡淡傳來:“現在明白了?你不是輸給了北涼,是輸給了你自以為是的忠心和別人處心積慮的算計。”
徐驍對朱瞻基的到來並不意外,他轉過身,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沉聲道:“林家的事,不過是疥癬之疾。如今北涼真正的隱患,在內部,在軍中。”
他看向朱瞻基:“寧峨眉此人,忠心是忠心,但他忠的是北涼軍,更確切地說,他和他背後的一批人,忠的是你弟弟徐龍象!他們覺得黃蠻兒天賦異稟,心思純粹,比你更適合接手北涼!”
徐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罕見的疲憊和擔憂:“我不是不疼黃蠻兒,正因為我疼他,我才怕!他那般心性,若真被推上那位子,只會被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當成傀儡,到時候,我們徐家才真是萬劫不復!”
“所以,你想怎麼做?”朱瞻基平靜地問。
“寧峨眉是明面上的牌。殺了他,既能震懾軍中那些支援黃蠻兒的人,也能逼他背後更深的人露出馬腳。”徐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這是一勞永逸最快的方法。”
朱瞻基立刻搖頭:“不可。寧峨眉在軍中素有威望,無罪而殺大將,只會寒了三十萬鐵騎的心,自毀長城。此計不行。”
徐驍沉默了一下,聲音更低,也更沉重:“那……就只有另一個辦法了。讓黃蠻兒……消失。我會安排得很好,讓他遠離北涼,隱姓埋名,平安度過一生。”這話說出來,彷彿抽空了他所有力氣。虎毒不食子,這無疑是在剜他的心。
朱瞻基再次果斷拒絕,語氣斬釘截鐵:“更不行!他是我弟弟!”
他看著父親眼中深藏的痛楚,緩緩道。
“爹,以後這件事,不用你再操心。黃蠻兒,我會帶在身邊親自調教。我倒要看看,在我身邊,誰還能打他的主意,誰還能利用得了他!”
這種天生的猛將,怎麼可以就這樣浪費了呢。
以後軍中有誰不服自己,有誰支援徐龍象,那就讓徐龍象去把那人打出屎來。
這肯定很有趣。
徐驍猛地抬頭,看著目光堅定的長子,良久,那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緩緩鬆弛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