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功成之日,爾等皆為北涼首功,榮華富貴,唾手可得。然則,若生異心,或洩隻字片語……”
他的話音略微停頓,冰冷的寒意瀰漫開來,“則律法無情,禍及滿門,勿謂言之不預。”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跪地,指天立誓,效忠之聲此起彼伏。
接下來,朱瞻基並未僅僅停留在交代圖紙上。他親自挽起袖子,選取了幾項最為關鍵的核心工序,進行了詳盡的示範操作。
他取來常見的粗鹽和一套早已按圖預製好的特製過濾裝置,親自演示如何透過溶解、沉澱、多層過濾、以及精準控制火候進行煎熬結晶,最終得到了細膩如雪、潔白晶瑩的上等精鹽。
當那前所未見的雪白鹽粒呈現在眾人眼前時,所有工匠,尤其是經驗豐富的老鹽工,無不瞪大雙眼,呼吸急促,彷彿親眼見證了神蹟降臨。
他又取來暗紅色的塊狀紅糖,使用一套帶有特殊吸附脫色功能的裝置,親自操作。
看著暗紅的糖漿逐漸變得清澈透亮,最終結晶出如霜似雪、顆粒分明的白糖,那純粹的色澤與甜香再次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對於香水的製備,他演示瞭如何利用鮮花花瓣與簡易蒸餾裝置提取純露與初步精油的原理。
對於香皂,他親自展示了油脂與鹼液發生皂化反應的關鍵步驟與配比;對於玻璃,他指點著如何混合石英砂、純鹼、石灰石等原料,並精確控制窯溫進行熔鍊和成型。
對於水泥,他詳細講解了生料配比、煅燒溫度與研磨細度的要點;對於高度蒸餾酒,他更是親手組裝了那套結構精巧、帶有冷凝裝置的蒸餾器,接出了第一杯清澈如水卻烈性十足的酒頭。
他並非事必躬親,包攬所有瑣碎工序,而是精準地示範和講解最核心、最易出錯的關鍵步驟,確保這些挑選出來的核心工匠能夠真正理解其中的原理和要領,而非僅僅機械地依葫蘆畫瓢。
“所需一切材料、人手,盡皆予你。需要什麼,直接找褚祿山支取,一律最高優先。”
朱瞻基的目光掃過因激動而面色潮紅的工匠們。
“我只要求兩點:一要快;二必須絕對保密!所有參與此事者,即日起吃住皆在此院,暫與外界隔絕。可能辦到?”
以那位技藝最為精湛的老工匠為首,眾人轟然應諾,聲音因無比的激動與使命感而微微顫抖:“願為世子效死!必不負所托!”
離開瀰漫著熱切與專注氣氛的工坊時,天際已微微泛白。
朱瞻基卻毫無倦意,眼神依舊清明。他並未返回住處,而是轉身去了鄰近另一處守衛同樣森嚴的倉廩區。
在此處,他屏退了所有隨從,獨自走入空曠的倉房。心念再次微動,只見一袋袋、一筐筐顆粒異常飽滿、色澤形態與當世常見品種迥異的“種子”憑空出現,迅速堆積起來。
這些是他穿梭於不同世界界限時,從各個時空世界悉心收集或利用知識改良過的高產、抗逆農作物種子。
其中,有據說耐寒耐旱、畝產驚人的“土豆”;有適應性強、塊根可做主糧的“紅薯”。有穗大粒飽、遠超當世任何稻麥的“玉米”;還有數種他標註為產量更高、更抗病蟲害的小麥與稻穀優選變種。
他喚來看守此地的忠心老農官,仔細吩咐道:“此乃透過特殊渠道所得之海外奇種,據說耐寒耐瘠,產量遠超尋常品種。開春之後,即刻於王府直轄的田莊內,擇上等熟地,開闢專田,由你親自帶領可靠人手試種。
所有耕作過程,生長情況,收穫多寡,皆需詳細記錄,不得有絲毫遺漏。此乃解決我北涼糧秣根基之頭等大事,若試種成功,你當居首功!”
老農官看著那些從未見過的、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奇異種子。
雖心中充滿疑惑與驚奇,但世子的種種手段和遠見他已見識過不少,立刻激動地躬身領命,保證會像呵護自家孩孫一般精心照料這些種子,絕不出半分差錯。
站在黎明的微光中,朱瞻基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工坊內即將源源不斷產出的“奇技淫巧”之物,可為他斂取天下鉅富,支撐軍資用度;而這些深藏倉廩的高產種子,一旦成功,則將徹底夯實北涼生存與發展的根基,解決最大的糧食隱患。
這一明一暗,一商一農,兩手準備,相輔相成,才是真正能扭轉北涼先天劣勢、賦予其強大生命力的完整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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