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二十八部絕世武功助我君臨》第348章 倔強的姜泥(1)

作者:晶晶晶·8個月前

不知第幾個這樣沉悶的白晝過去,車隊已遠離報國寺所在的山區,行入相對平坦的官道。

沿途景緻開闊了些,但籠罩在隊伍上空的那片無形陰雲卻似乎愈發濃重。

姜泥的沉默已從最初的“枯槁平靜”,逐漸內化成為一種近乎本能的生存狀態。

她依舊完成著一個侍女該做的一切,甚至比以往更加細緻周到,但這種周到裡,透著一股令人心頭髮涼的程式化。她不再犯錯,也不再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流露,彷彿一具被精心除錯過的、完美的偶人。

朱瞻基試圖打破這層堅冰。他不再僅僅用神識感知,開始主動對她說話,內容從簡單的指令,到偶爾提及沿途風物,甚至有意無意地問起她一些無關痛癢的舊事。

比如王府裡那株她曾偷偷澆水卻總養不活的海棠,比如她小時候最怕的哪個嬤嬤。

姜泥的回應始終恭敬、得體、簡短。“是,世子。”“奴婢遵命。”“回世子,奴婢記不清了。” 她的眼神大多數時候低垂,偶爾抬起的瞬間,也如古井無波,映不出任何屬於“姜泥”的靈動或情緒。

朱瞻基的耐心,在這日復一日的“完美服從”中,被一點點消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煩躁與更深處不安的怒意。他掌控著足以撼動一方的力量,能輕易擊退曹長卿那樣的天象高手,卻對這近在咫尺的、用沉默築起的堡壘,感到無從下手。

這日午後,天空積聚起鉛灰色的雲層,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車隊正穿過一片荒蕪的礫石灘,兩側是光禿禿的矮丘。姜泥照例坐在馬車角落,目光落在自己裙襬的褶皺上,對窗外呼嘯而起的風沙恍若未覺。

朱瞻基策馬來到馬車旁,敲了敲車壁。姜泥動作標準地掀開車簾,露出半張平靜無波的臉。

“下車。”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躁鬱。

姜泥沒有詢問,依言下車,垂手立在車邊。風捲起沙礫,打在她單薄的衣裙上,她卻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朱瞻基翻身下馬,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風沙,也帶來更強的壓迫感。他盯著她,試圖從她眼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他終於問了出來,聲音在風沙中有些模糊,卻字字清晰,“像個木頭人一樣,跟我去武帝城,然後再像個木頭人一樣跟我回北涼?這就是你‘留下’之後的選擇?”

姜泥眼簾微垂,聲音平穩無波:“奴婢愚鈍,不知世子何意。奴婢只是在做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朱瞻基重複了一遍,嘴角扯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姜泥,你看著我。”

姜泥依言抬起眼,目光與他相接,卻依舊空洞,彷彿看的只是一個需要服從的物件,而非一個有血有肉、與她糾葛半生的人。

這種目光徹底點燃了朱瞻基胸中那團無名火。他猛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輕,迫使她更清楚地面對自己。“看著我!看清楚我是誰!”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怒,“你不是想知道你能做什麼嗎?你不是不甘心只做個侍女嗎?好,我現在就告訴你!留在我身邊,你能做的、你該想的,遠不止這些!但前提是,你得先把那個真正的姜泥給我找回來!而不是這副半死不活的空殼子!”

風沙更急,吹得兩人衣袂獵獵作響。一旁的親衛們早已目不斜視,李淳罡在遠處眯著眼看著,老黃默默轉開了頭。

姜泥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她臉上連痛楚的表情都沒有,只是那空洞的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快地碎裂又重組。她看著朱瞻基眼中翻湧的怒意和更深的東西,忽然,極輕地、幾乎被風沙淹沒地,開了口:

“真正的姜泥……”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世子想要的‘真正的姜泥’,是什麼樣子呢?是以前那個會恨您、會怨您、也會……依賴您的傻丫頭?還是曹先生口中,那個該去認識自己、掌握力量的西楚公主?”

她頓了頓,被鉗制著,卻奇異地露出一個極淡、近乎虛幻的、帶著自嘲的弧度:“可是,恨您怨您,您不喜歡。認識自己掌握力量,您不允許。依賴您……如今看來,更像是個笑話。”她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聚焦,那聚焦裡是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涼意,“您用力量告訴我,我只能留下。我留下了,按照您能接受的方式。現在,您又告訴我,這樣不對。那麼,請您明示,在‘留下’這個不容更改的前提下,什麼樣的‘姜泥’,才是您允許存在的呢?”

這一連串平靜到近乎殘忍的反問,像一把把冰冷的錐子,刺穿了朱瞻基的怒意,直抵他內心最不願面對的矛盾核心。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

他想要她留下,想要她屬於北涼,屬於他。但他無法接受她因此失去靈魂,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他既希望她忘卻西楚公主的身份與仇恨,又隱隱期待她能保有那份獨特的鮮活與稜角——那正是他記憶裡無法割捨的部分。這種矛盾,在他絕對的力量保障下,變成了對她更深的禁錮與扭曲。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命令或解釋,在此刻她這清醒到殘酷的詰問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姜泥輕輕掙脫了他的手,後退半步,重新垂下眼簾,恢復了那副恭順的姿態,彷彿剛才那短暫流露出鋒利稜角的少女從未存在過。

“天色將變,恐有雨至。世子還是先回馬上吧。”她平靜地提醒,語氣已回到之前那種無波無瀾的侍女口吻。

朱瞻基站在原地,看著她重新變得空洞的側臉,胸口那股鬱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翻騰。他猛地轉身,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衝到了隊伍最前方,彷彿要離身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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