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媽的困難！
老子是來拯救……不，至少是來發出聲音的！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那點彷徨和緊張被一種近乎兇狠的堅定取代。他再次抱起吉他，手指按在琴絃上，這一次，穩如磐石。
他沒有看劉曉，也沒有看錄音筆，目光彷彿穿透了倉庫斑駁的牆壁，看到了那狼煙四起的古戰場，看到了那面迎風獵獵的“嶽”字大旗，看到了無數浴血奮戰、保家衛國的英魂！
他開口。
“狼煙起！江山——北望！”
這一次，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帶著金屬的質感劃破倉庫的沉寂！不再是乾澀，不再是緊繃，而是一種沉鬱頓挫、飽含力量的爆發！
吉他聲緊隨其後，不再是單調的撥絃，而是帶上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雖然只有一把吉他，但那節奏、那力度，竟硬生生營造出了千軍萬馬奔騰而至的錯覺！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劉曉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震住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中的二胡弓弦一拉，一段蒼涼激越的旋律自然而然地匯入，與吉他的鏗鏘交織在一起，如同畫龍點睛！
“心似黃河水茫茫！”
凌雲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深沉的家國情懷，在狹小的倉庫裡轟然迴盪！灰塵似乎都被這聲浪激得簌簌下落。他完全沉浸在了歌曲的意境裡，忘記了裝置簡陋，忘記了場地逼仄，忘記了潛在的刁難，甚至忘記了那該死的“舞臺焦慮”！
他此刻，就是那欲要收復河山的壯士！就是那心懷天下的歌者！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
……
歌聲、吉他聲、二胡聲，還有那用軍用水壺敲擊出的、簡陋卻充滿力量的節奏，在這破舊的倉庫裡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洪流，奔騰咆哮！
當最後一句“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夏國要讓四方——來賀！”吼出時，凌雲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嗓子火辣辣的疼，但他胸膛裡卻有一股熾熱的火焰在燃燒，燒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
倉庫裡，餘音嫋嫋，只剩下他和劉曉粗重的喘息聲。
錄音筆的紅色指示燈，依舊安靜地亮著。
劉曉張著嘴，看著凌雲，像是第一次認識他。眼鏡片後面，是毫不掩飾的震撼。
“成……成了？”半晌，劉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顫抖。
凌雲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放下吉他，走到錄音筆前，按下了停止鍵。那紅色的指示燈熄滅。
他拿起那小小的、儲存著剛才那石破天驚演唱的裝置，緊緊握在手心，感受著那冰涼的金屬外殼下，似乎還在隱隱震動的餘韻。
他知道，這錄製效果遠非完美，伴奏簡陋，環境嘈雜，他的演唱在專業人士聽來可能也瑕疵不少。
但是，那股魂！那股源自歌曲本身、源自他剛才超常投入所迸發出來的精氣神！他相信，錄進去了！
這不再是紙上冰冷的符號，這是有了生命、有了力量的——聲音！
“成了。”凌雲吐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抬起頭，透過倉庫高處那小窗戶，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眼神銳利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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