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團戒備森嚴的大門外，最近總有幾個年輕人在附近轉悠。他們不像辦事的，也不像來找人，就拿著手機或平板，目光在進出的人和車之間逡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門口執勤的衛兵已經注意到他們了。登記本上，這幾個名字出現的次數有點多。問起來幹什麼，回答都差不多：“我們想…想等凌雲老師出來。”問有沒有預約，一律搖頭，但眼睛裡的熱切是藏不住的。
這事兒傳到凌雲耳朵裡時，他正對著電腦螢幕上幾段糾纏的音訊波形較勁。劉曉門也沒敲就闖了進來，帶進一股熱氣。
“凌哥！奇聞啊！你有粉絲在門口站崗了！”
滑鼠在墊子上滑了一下，游標跑偏了。凌雲皺起眉。粉絲？這詞帶著濃厚的網路氣息，和他熟悉的軍營氛圍有點隔閡，聽著不太習慣。
“別亂說。”他語氣裡帶著被打擾的不快。
“真的！”劉曉指著窗外，“年輕人，看著像大學生或者剛工作的，好幾個呢！衛兵都認識他們了！”
心裡那點被打斷的煩躁底下，隱約滑過一絲被人認出來，被人等著看，終究不全是壞事的感覺。但他立刻把這感覺摁了下去。晚會作品還沒影子，不能分心。
“讓團裡內保部門按規定處理一下，別堵著門，注意影響。”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螢幕。
處理的方式，有點耐人尋味。內保部門的人沒有強硬驅趕，只是過去口頭提醒了幾句，讓他們別太靠近大門，算是默許了他們待在公共區域遠處。這背後是誰的意思，不難猜。張團長他們，在用一種觀察的態度，看著事情發展。
這天下午，凌雲坐車回來，離大門還有段距離，他讓司機靠邊停了。他想親自看看。
還沒走近，就聽到了壓低的、帶著興奮的交談聲。
“……資料上看，《當那一天來臨》在幾個主流音樂平臺的軍事分類榜都衝上前三了！”
“《我的夏國心》評論區和私信爆了，好多海外IP地址。”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凌雲老師本人……”
“他會不會特嚴肅啊？像他唱《精忠報國》那股勁兒？”
幾個年輕人，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或者時下流行的運動休閒裝，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他們聚在離大門十幾米遠的路邊，既興奮又有點拘謹，努力不顯得太扎眼。
其中一個高挑女生，站得比較靠前，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滑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她似乎感覺到了注視，猛地轉過頭。
目光撞上了。
女生的動作頓住了，手指停在螢幕上。她旁邊的兩男一女同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來，短暫的安靜後，響起幾聲被壓低的抽氣。幾個人立刻站直了身體，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凌雲站在原地，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直接走過去？打個招呼？他沒經驗。
那個高挑女生最先反應過來。她迅速按熄手機螢幕，塞進口袋，深吸一口氣，朝著凌雲走了過來。步子不算大，但挺穩。
另外三個同伴互相看了看，腳下挪了挪，沒敢跟上來，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著。
“凌…凌雲老師。”女生在離他兩三米的地方站定，聲音有點發緊，但字句清楚。她從隨身的小揹包裡拿出一個包裝得很仔細的隨身碟，雙手遞過來。“這個…這是我們一些喜歡您音樂的人，收集的網上反饋和一些…一些我們自己的想法和建議。都整理在裡頭了。”
隨身碟是普通的黑色，沒什麼特別。凌雲接過來，握在手裡，涼涼的，沒什麼重量，卻感覺有點沉。“謝謝你們。”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以後別在這兒等了，影響不好，也…不安全。”
女生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亮起來，用力點頭：“我們懂了！凌雲老師您放心，我們肯定不打擾您工作！我們就在有您公開演出訊息的時候再去支援！這個隨身碟，您有空的時候看一眼就行！”
她說完，後退一小步，朝著凌雲認真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小跑回同伴身邊，幾個人立刻圍住她，激動地小聲說著什麼，目光還不住地往這邊瞟。
凌雲握著那個隨身碟，轉身走向車子。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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