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後的第二天,首都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招待所的房間裡,凌雲很晚才醒來。身體像是被掏空了,精神卻還停留在昨晚山呼海嘯的掌聲裡,有種不真實的漂浮感。
劉曉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早餐,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凌哥!你醒了!快看手機!炸了!徹底炸了!”
凌雲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接過劉曉遞來的手機。螢幕上是各大社交平臺和新聞客戶端的介面。
熱搜前十,有六條與他相關。
#凌雲 我的祖國#
#一條大河波浪寬#
#新時代需要這樣的歌聲#
#國家級晚會最大淚點#
#原來主旋律可以這麼唱#
點開詞條,滿屏都是讚譽。觀眾用手機錄下的現場片段被瘋狂轉發,雖然音質粗糙,畫面晃動,但那種集體動容的情感穿透力依然隔著螢幕滿溢位來。評論區成了大型“破防”現場:
“我爺爺看哭了,我爸看哭了,我也看哭了……”
“在外留學五年,聽到‘一條大河’直接崩不住了。”
“這才是我們想聽的聲音,不是無病呻吟,是血脈裡的共鳴!”
“以前覺得主旋律很遠,凌雲讓我覺得它就在我家的餐桌上,在我爸的皺紋裡。”
“路轉粉!從此凌雲就是我的信仰!”
各種資料也在瘋狂重新整理。晚會收視率在凌雲出場時段達到峰值,網路直播同時線上人數創下紀錄。《我的祖國》音訊版本在各大音樂平臺以恐怖的速度空降新歌榜、熱歌榜榜首,評論區秒破十萬條。
蘇圓圓的“凌雲音樂同好會”幾乎一夜之間規模暴漲,她發來資訊,語氣激動得語無倫次,說她們通宵未眠,在維持秩序、引導正面討論,忙併快樂著。
就連之前批評過他的汪海,其社交賬號的最新動態下面,也擠滿了嘲諷和質問的網友。“汪老師,這次還‘藝術貧血’嗎?”“臉疼不疼?”
成功來得太快太猛,像一場海嘯。凌雲看著螢幕上滾動的讚譽和資料,心裡卻沒有預期中的狂喜,反而有種踩在雲端的不踏實感。這一切,似乎過於美好了。
下午,雨停了。張團長和吳政委把他叫到房間。兩位領導臉上是掩不住的欣慰和輕鬆。
“小子,這次幹得漂亮!”張團長用力拍著他的背,差點把他拍個趔趄,“給咱們團長臉了!剛才上面好幾個部門都打電話來表示了肯定!”
吳政委遞給他一杯熱茶,笑容溫和:“現在感覺怎麼樣?是不是有點懵?”
凌雲老實點頭:“像做夢一樣。”
“正常。”吳政委理解地點點頭,“站得越高,風越大。接下來,會有更多目光聚焦在你身上,好的,壞的,都會有。心態一定要穩住。”
正說著,張團長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號碼,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走到窗邊接聽。嗯、啊了幾聲後,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混合著激動和鄭重的神色。
“剛接到宣傳口朋友的訊息,”張團長聲音壓低了點,卻字字清晰,“明天……注意看《人民報》。文化版,頭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