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指尖劃過平板電腦光滑的螢幕，一組剛剛出爐的資料躍然眼前。“飛天”文化推廣專案的階段性報告，成果斐然。經由官方渠道的強力推送，那融合了古典敦煌神韻與現代舞美科技的《飛天》舞劇，已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在多個國家落地生根。
官網評論區擠滿了驚歎的留言，尤其是幾個中亞和西亞國家的網友，熱情得幾乎要溢位螢幕。“美得讓人窒息！”“這就是東方神秘力量嗎？”“想去中國，想去敦煌！”
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掠過凌雲心頭。他能想象，那飄逸的綢帶，曼妙的舞姿，連同背後承載的千年文明，正如何撩動遠方人們的心絃。文化，有時候比任何直白的宣言都更有力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
助理蘇圓圓拿著一份資料夾走了進來，她的神色比平時要嚴肅幾分。
“凌將軍，這是今天需要您過目的內部參考和輿情摘要。”蘇圓圓將資料夾放在辦公桌上，輕聲補充道，“另外，國際新聞版塊有幾條訊息，可能值得關注。”
凌雲點頭接過，首先翻閱了日常的工作簡報。當他翻到國際要聞摘要部分時，目光停留在其中一條簡訊上：
【據外電報道，鷹醬方面宣佈將加速在棒子國部署“宙斯之眼”導彈防禦系統。相關軍事專家分析認為，此舉將顯著改變地區戰略平衡。】
這條訊息夾雜在一堆國際時事中，顯得並不起眼，但凌雲的目光卻在這一行字上停留了許久。
他抬起頭，看向還等候在一旁的蘇圓圓：“這條訊息，來源可靠嗎？”
“是綜合了幾家國際主流媒體的報道，屬於公開資訊。”蘇圓圓回答，“需要請相關部門做進一步核實嗎？”
“不必了。”凌雲擺擺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份簡報。
就在這時，張團長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
“在看簡報？”張團長在對面坐下，注意到了凌雲手中翻開的資料夾，“正好，我也剛看到一些訊息。飛天專案反響很好，這把火燒得很旺，但火太旺了，也容易招來飛蛾，甚至是禿鷲。。”
凌雲將資料夾轉向張團長，手指輕輕點在那條關於導彈系統的訊息上：“是因為這個嗎？”
陳副局長看了一眼，笑容微斂，卻沒有直接回答。
“某些國家，反應過度了。”張團長的手指在簡報上點了點，特別在“鷹醬”的代稱上加重了語氣，“他們認為這不只是一場文化演出，而是我們……嗯，影響力擴張的號角。尤其是他們在中亞的幾個結盟國家和我們最近聯絡頻繁，他們覺得我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文化的較量他們佔不到便宜，自然要從別的方面找補。最近一些國際媒體突然轉向，開始質疑我們文化輸出的動機，看來不是偶然。”
凌雲放下資料夾，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和平繁榮的街景。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他胸腔裡湧動。
“不止。”張團長點點頭，“某些西方媒體開始帶節奏，暗示我們的文化輸出別有用心。更麻煩的是，一些非官方的智庫和軍事觀察家頻道，最近頻繁炒作地區安全議題，風向不太對勁。”
凌雲快速瀏覽著簡報，上面彙總了一些國際媒體和智庫的偏頗報道，雖然沒有提及具體軍事部署，但字裡行間渲染著緊張氣氛，指向性明顯。他想起之前南陵祭的沉默到偷襲珍珠港的無奈發聲，當時對方那憋屈又無法發作的表情還歷歷在目。看來，有人不甘心只在文化領域過招。
“明面上佔不到便宜，就開始輿論施壓，試圖製造隔閡了？”凌雲放下簡報，語氣平靜“他們想用這種方式來對話？”
張團長走到他身邊，意味深長地說：“有時候，回憶過去，是為了更好地看清現在，走穩未來的路。”
這句話像鑰匙，瞬間打開了凌雲記憶的閘門。那些塵封在歷史深處的畫面——冰天雪地中，裝備簡陋的志願軍戰士，靠著頑強的意志和保家衛國的信念，與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浴血奮戰……“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的旋律彷彿在耳邊響起。
突然，一個疑問閃過凌雲的腦海：如此波瀾壯闊、可歌可泣的歷史，為何在這個世界的夏國文藝作品中，幾乎看不到重量級的呈現？主流熒屏上，除了他最近拍的幾部紀錄片以及亮劍和士兵突擊，其它不是纏綿悱惻的仙俠古偶，就是來自鄰國的精緻歐巴。是早期只顧發展經濟，忽略了文化陣地的深耕？還是外來文化的侵襲，無形中擠壓了本土歷史厚重題材的生存空間？而他也忽略這些方面。
一股混雜著憤怒和使命感的灼熱在他胸腔裡湧動。前世今生，某些傲慢與霸凌，從未改變。文化的溫情脈脈，在面對別有用心的小動作和輿論攻勢時，有時確實顯得單薄。
不，不該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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