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第四個……
所有演員都快要撐不住了。思維變得遲鈍,身體像被凍在地裡。他們用盡最後力氣,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戰友。他們都保持著最後的戰鬥姿態,面朝敵人方向,如同一座座用血肉之軀鑄就的豐碑。他的視線模糊了,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瞬間在眼角凍成了冰稜。
他們努力想動一下手指,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他們用盡最後的意識,保持著舉槍瞄準的姿勢,瞳孔慢慢渙散,嘴裡似乎無聲地囁嚅著兩個字:“……開火……”
鏡頭緩緩推進,掃過這一座座年輕的“冰雕”。他們臉上的冰霜,他們堅毅的輪廓,他們至死不變的戰鬥姿態,在風雪中凝固成永恆。
監視器後面,一片死寂。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音。攝影師的手在顫抖,淚水模糊了鏡頭,他都忘了去擦。
“Cut!”凌雲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嘶啞得厲害。
醫護人員和工作人員立刻衝了上去,用厚厚的保溫毯包裹住幾乎凍僵的演員,往他們嘴裡灌著薑湯。現場一片忙亂,夾雜著壓抑的抽泣聲。
凌雲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看著那片雪白陣地上,被一個個攙扶起來的“冰雕”,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疼。這就是先輩們經歷的萬分之一嗎?
接下來的戲份,轉入室內,拍攝戰略決策層。
扮演偉人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特型演員。化妝間裡,他對著鏡子,一筆一畫地勾勒著眉宇間的神采。開拍前,他獨自在休息室待了很久,反覆踱步,揣摩著那份關乎國運的沉重抉擇。
鏡頭對準了他。書房裡煙霧繚繞(用的是特製無害煙餅),他站在巨幅地圖前,目光深邃,像是穿透了時空,落在了朝鮮半島那片冰天雪地上。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的鴨綠江。
“他們說不要打。”他轉過身,看著身邊的戰友們,聲音不高,卻帶著千軍萬馬的力量,“說我們剛剛建國,一窮二白,打不起這個仗。”
他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煙,煙霧緩緩吐出,模糊了他凝重而決絕的面容。
“可是,不打行嗎?”他猛地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然,“敵人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今天他敢炸東北,明天就敢打過江來!我們退讓一步,他們就會進逼十步!”
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看到了那片即將燃起戰火的土地。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他轉過身,手用力一揮,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這場仗,必須打!為了子孫後代,為了新夏國能站穩腳跟,再大的犧牲,我們也得扛起來!”
“好!過了!”導演喊道。
片場卻沒有人立刻動。那位特型演員依舊沉浸在角色裡,胸膛起伏,眼中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憂國憂民與破釜沉舟的勇氣。
拍攝在一種近乎悲壯的氛圍中持續推進。每一個鏡頭,都像是在從演員和工作人員身上剝下一層皮。但當他們看到粗剪出來的“冰雕連”片段和偉人決策的戲份時,所有人都紅了眼眶。值了。
就在劇組沉浸在這種創作狀態中時,一天夜裡,凌雲的衛星電話響了,是陳部長打來的,背景音有些嘈雜。
“凌雲,拍攝還順利嗎?”陳部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樣,帶著點……玩味?
“很順利,大家都很拼。”凌雲走到安靜的角落。
“順利就好。有個訊息,”陳部長頓了頓,“‘棒子’那邊坐不住了,透過非正式渠道,向我們發出溝通請求,想就‘某些可能引起地區誤判的文化專案’進行……對話。”
凌雲眉頭一挑,握緊了電話。對話?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彷彿能看到,電話那頭,某些人焦躁不安的神情。
“他們……怕了?”凌雲輕聲問,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
陳部長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準備好你的‘作品’。這,才是最好的回應。”
電話結束通話。凌雲走出帳篷,北地的寒風撲面而來,卻讓他精神一振。他抬頭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那裡,似乎有暗流正在加速湧動。
。上弦在已箭,完拍沒還,影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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