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安陵容應召來到建章宮外,腦海中快速回想了一遍一會兒即將要說的話。
劉盈的計劃很簡單,讓她以尋找供他取樂的民間歌舞為由出宮,再借機演一齣偷龍轉鳳的好戲,將他偷運出去。
她邁步走進殿內,呂雉正伏案批閱奏摺。
“參見太后娘娘。”安陵容福身行禮,聲音輕柔。
呂雉並未抬頭,專注於手中竹簡,隨口問道:“皇上近日身體如何?”
安陵容輕聲回道:“回太后娘娘,皇上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御醫說再喝三四天藥便能痊癒了,不過……”
呂后抬眸看她,“不過什麼?莫要吞吞吐吐的。”
安陵容面露憂色,“奴婢見皇上整日悶悶不樂,鬱結於心,病情恐怕反覆。”
呂后緊張起來,放下了竹簡,“御醫可有法子?”
安陵容將劉盈交代的話一一道來:“御醫說,心病還須心藥醫,興許只有皇上自己的心情好了,才能放下過往不愉快的事。奴婢曾在醫書上看到過,歡快的音律和舞蹈能使人心境開闊,或許能讓皇上開心起來。”
呂雉聽了,便對身旁侍立的莫離道:“莫離,召呂祿進宮,他精通音律,讓他來替皇上好好的排一齣曲目。”
安陵容心頭一緊,忙出聲道:“太后娘娘,宮中的音律莊嚴肅穆,並不適合皇上的情況,奴婢幼時在民間,曾見過民間的歌舞,他們的表演輕鬆歡快,令人捧腹大笑,不如尋來一試。”
呂后略一思索,也覺得有些道理:“好,慎兒,你定要為皇上尋來民間最好的百家戲,只要能讓皇上高興,哀家會重重賞你。莫離,給她出宮令牌。”
安陵容接過令牌,“喏。”
宮門外,安陵容回望巍峨的宮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解脫感。
她竟真的出來了。
自由的氣息撲面而來,她幾乎想直接轉身離去,再也不回那個吃人的地方。
可不行。
她還有仇要報,還有婆婆,萬萬不能被她連累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直接逃離的衝動,轉而走向長安城內的一家驛館。
安陵容從懷中取出婆婆臨行前贈予的香囊,撕下里衣上的一塊布料,蘸著隨身攜帶的胭脂寫下幾行字:“婆婆,近日恐有大變,請速離少陵原,暫避風頭。”
她將布條塞入香囊,尋了個看起來老實可靠的驛卒,遞上香囊和幾枚銅錢,叮囑道:“勞煩將此物送至少陵原藥材鋪的老婆婆手中,務必親手交給她。”
驛卒掂了掂銅錢,咧嘴一笑:“姑娘放心,小的定當送到。”
安陵容這才放下心來,朝著百家戲班的落腳處走去。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宮宴如期舉行。
戲班入宮,絲竹聲起,劉盈坐在主位上,面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卻比往日好了許多,眼中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
安陵容垂眸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戲班子登場,觀賞了一會兒後,劉盈忽然笑道:“母后,兒臣久病臥床,筋骨僵硬,想與這些伶人共舞一曲,權當活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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