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鳶聽完,鬆了口氣,“沒事就好,真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安陵容聽出莫雪鳶隱有唏噓之意,不屑地譏諷道:“一輩子都為了別人而活,絕不可能有好下場。
呂后要她當刀,代王要她當盾,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對她來說,也算求仁得仁了。”
莫雪鳶手中動作一頓,垂眸看著自己不知殺過多少人的雙手,她同樣是在建章宮長大的細作,前半生甚至直至今日,都是為了呂后的任務而活。
她聲音乾澀地問道:“那你覺得,人應該怎麼樣才算好好活著?”
安陵容神情堅韌,斬釘截鐵,“人貴自強,自然是要為自己而活,誰都不應該越過自己去。”
見她這般義正辭嚴,莫雪鳶不由好奇,“那美人呢?美人在你心裡也只排在第二位嗎?”
安陵容表情一滯,似乎被問住了。
她抿了抿唇,忽然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一拍腦袋,“哎呀,我和姐姐剛進密道的時候,似乎聽見青寧打了周亞夫一掌,周亞夫好像受了不輕的傷。”
莫雪鳶握著匕首的手一緊,卻冷著臉道:“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麼?”
安陵容施施然走向裡間,“沒什麼,我要洗漱休息了。”
等安陵容洗漱完換上寢衣,外間已沒了莫雪鳶的蹤影。
她笑著搖搖頭,掀開被子躺下,想起在密道中竇漪房對她說的話。
當時她問:“姐姐,你對青寧的話怎麼看?你相信她說的嗎?”
竇漪房緊握著她的手,走在前頭,“我不是她,也不會輕易被她說動,我有自己的判斷。”
她停下腳步,在黑暗的密道中凝視安陵容的眼睛,“慎兒,無論是誰,在我心裡都不會比你更重要。”
“代王有王位,有封國,有他的母后,還有別的姬妾。就算沒有我,他也依舊是代王。”
竇漪房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可我知道,你只有我。”
安陵容蜷縮在被窩裡,唇角不自覺揚起,她從前不敢奢望的,求而不得的,如今竟真真切切握在手中。
她唇邊掛著甜甜的笑意,安穩地閉上了眼睛。夢中,她不再是那個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自己,而是被珍視、被偏愛的妹妹。
【漪房今天寵妹了嗎:小鳥偷笑的樣子好可愛!在姐姐心裡她最重要!】
【真相帝:青寧的悲劇在於她把人生價值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從呂后到代王,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
【大漢甜餅鋪:雪鳶連夜翻窗去找周亞夫了是吧?口是心非的女人哈哈哈!】
天幕右側,韶景軒內。
寶鵲在外間的軟榻上睡得正熟,聶慎兒躺在床上,卻殊無睡意。得不到劉畚被控制住的訊息,她始終不得安枕。
窗欞忽地被輕叩了兩下,聲音極輕,卻足以讓本就輾轉反側的聶慎兒警覺。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月光下,小順子那張笑得燦爛的臉探了過來,“小主,奴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