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見他手心泛紅,問道:“疼嗎?”
劉啟把手縮回袖子裡,朝她咧嘴一笑,“姨娘打的,不疼。”
安陵容知他乖巧,便示意宮人傳喚下一位參選者。
如此又過了數輪,陸陸續續淘汰了不少人,最終,安陵容從數十名參選者中,擇定了三男三女,共計六人,除了薄巧慧外,還有堂邑侯陳午,以及安陵容早先安排好的雲陽。
六人被宮人引領著,重新回到正殿,在安陵容面前整齊地站成一排。
安陵容掃視過他們每一個人稚嫩卻已初現稜角的面龐,緩聲道:“從今日起,你們六人暫定為館陶公主的伴讀候選。”
她側身一指身後沉默不語的蒙面宮女,“這位是館陶公主身邊的掌事宮女,你們可喚她張姑姑。
接下來,張姑姑會帶你們前往曲臺暫住,與館陶公主相處一段時日,再由公主做出最後的抉擇。”
六人聞言,神色各異,有緊張,有興奮,也有如薄巧慧般竭力維持的平靜,他們齊聲應道:“喏,謹遵大人安排。”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館陶興高采烈地拉著一個小宮女的手,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太子宮正殿。
“姨娘!姨娘!”館陶徑直跑到了安陵容身邊,“我聽母后說你在這兒給我選伴讀呢!把她也加上好不好?我喜歡她!我就要她做我的伴讀!”
她一邊說,一邊將身後面容姣好、眼神靈動中透著慌亂的小宮女往前推了推。
安陵容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館陶雖被嬌寵,性子活潑,但竇漪房和她自幼教導的規矩禮數並未荒廢,很少會這樣不顧場合地任性胡鬧,做出這等強塞人選的失儀之舉,是誰在背後慫恿挑唆,不言自明。
她眯了眯眼,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小宮女身上,彷彿能穿透皮囊,直視其內心,“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感受到安陵容如有實質的注視,頓時心驚肉跳,覺得自己無所遁形,著急忙慌地欠了欠身,“奴婢栗妙人,見過安大人。”
安陵容心中冷笑,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栗妙人,你既然有心要做公主的伴讀,為何今早不來參選?”
栗妙人心裡咯噔一下,她總不能直言自己識字不多,學問淺薄,自知透過正規選拔希望渺茫,才絞盡腦汁另闢蹊徑,設法接近公主。
她支支吾吾,臉頰漲得通紅,半晌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奴婢……奴婢是因為……是因為……”
館陶見栗妙人受窘,趕忙抱住安陵容的手臂撒嬌般地搖晃起來,替她解圍,“姨娘,她不是故意的,都是為了幫我,才耽誤了時辰,沒趕上來參選。姨娘,你最疼館陶了,就答應我嘛,好不好?”
安陵容也不知這栗妙人到底給館陶吃了什麼迷魂藥,但若是這時候拒絕館陶,只會適得其反,讓她更向著栗妙人。
堵不如疏,既然這栗妙人費盡心機要進來,那便如她所願,正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看她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安陵容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寵溺地道:“好,姨娘答應你就是。栗妙人,那你便跟著他們六人,一同去曲臺吧。”
栗妙人的小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還好還好,她賭對了,狂喜之下,她幾乎要雀躍起來,強壓住激動,拜謝道:“多謝大人!多謝公主!”
安陵容又對館陶叮囑道:“館陶,你也去吧,這段時間,你與他們七人同吃同住,看看誰更合你的心意,姨娘和你母后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館陶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姨娘!那我這就帶他們過去啦!”
說罷,她招呼著張姑姑和七名伴讀候選,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太子宮。
殿內重歸安靜,安陵容牽著劉啟的手起身,去查問和栗妙人有關的事,她要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栗妙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