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他恢復得很快,毒素已清了大半,只是身體仍虛,需要靜養。
這時,密室外傳來三聲急促的叩擊聲,是約定的緊急訊號。
安陵容喂藥的動作一頓,放下藥勺,起身走到暗門邊,拉開一道縫隙。
門外是典客府的心腹屬官,見了她,立即急聲稟報道:“大人,宮裡出事了,太子殿下在暴室打死了吳王世子!”
安陵容瞳孔驟縮,事情的發展方向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她的原計劃只是借紫菱郡主之事,引劉啟跟著劉賢犯錯,僅此而已,後續之事還需徐徐圖之。
震驚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她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回到床邊將手中還剩大半碗的藥往拔都懷裡一塞,語氣急促地命令道:“自己喝完。”
說罷,她看也不看拔都,轉身離去。
她的動作太急,塞碗時指尖不慎掛到了那枚金羽流蘇,流蘇歪斜,尖銳的骨飾邊緣劃過拔都胸口的皮膚,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拔都被扯得眉頭一跳,捧著藥碗,慢慢將剩下的藥汁一口口喝完。
碗底見空,他伸手將金羽流蘇扶正,忽而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牽動體內傷勢傳來細微的刺痛,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甜意。
容兒還是這麼害羞。
明明就很喜歡碰這裡,每次都要裝作意外才碰到。
宣室殿內,劉恆召集了幾位近臣商討該如何應對吳王劉濞。
他聲音沉緩,摻著壓抑的火氣,“吳王世子暴斃,吳王必不肯罷休。啟兒是朕與皇后的骨肉,無論錯在不在他,朕都一定要保住他。
況且,朕已查問清楚,是劉賢私德敗壞,言語荒唐,對太子不敬在先,啟兒年少氣盛,才一時激憤下了重手。
朕已命人將太子從暴室放出,為防萬一,朕打算送他去魯國,暫住在他哥哥劉章處避避風頭。吳王那裡……朕願給予厚賜撫卹,若他肯接受,自是最好,若他不肯……”
劉恆沒有說下去,但殿內所有人都明白,若劉濞不肯,那就只能兵戎相見了,吳國擁兵自重,富甲東南,一旦開戰,必將動搖國本,生靈塗炭。
太尉灌嬰的神情裡透著憂慮,“陛下,吳王性情剛烈,世子慘死,恐非金銀可以安撫,老臣以為,當速調周邊郡國兵馬,陳兵邊境,以防吳國異動。”
御史大夫霍昕眉頭緊鎖,斟酌著道:“陛下,是否可遣一能言善辯之使臣,親赴吳國,陳說利害,或許……”
“報——!”
殿外傳來侍衛急促的通傳聲,打斷了霍昕的話,一名侍衛衝進殿中,驚懼地道:“陛下!吳王他持劍闖入宮門,正朝宣室殿而來!”
“什麼?!”劉恆霍然抬頭,冕旒玉珠碰撞發出清脆的急響。眾臣亦是臉色大變。
幾乎就在侍衛話音落下的同時,吳王劉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一雙虎目赤紅,佈滿血絲,額角青筋暴起,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一步踏入殿中,手中長劍直指御榻之上的劉恆,“我朝歷來就有規矩,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陛下如此袒護自己的兒子,置國法於何地?置我兒冤魂於何地?實在讓人難以心服!”
殿內侍衛紛紛拔刀上前,將劉濞團團圍住,卻因他身份特殊,不敢貿然動手,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安陵容越眾而出,毫不客氣地道:“吳王!你口口聲聲說本朝規矩,可本朝規矩,哪一條說諸侯王可以在陛下面前拔劍的?”
劉濞被她的話噎得一滯,隨即怒火更熾,厲聲道:“天道不仁,臣無力反抗,只有死在殿上,請陛下秉公處置,臣要太子給我兒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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