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星沉,東方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延禧宮內就已亮起了燈。
聶慎兒早早起身,由菊青和寶鵑伺候著梳洗更衣。
“小主,時辰還早,用些早膳再去吧?”寶鵲端著一碟剛出爐的奶餑餑和一盞燕窩粥進來,輕聲勸道。
聶慎兒擺了擺手,眸光清冷,“不必了,回來再吃,寶鵑,浣碧,隨本宮去存菊堂。”
三人踏著晨曦,穿過寂靜的宮道,來到了沈眉莊居住的存菊堂。
採月見聶慎兒來了,忙福身行禮:“昭嬪娘娘萬福,我們小主正等著您呢。”說罷,便打起簾子請她進去。
沈眉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也不和聶慎兒行那勞什子虛禮,急急上前兩步,一把握住聶慎兒的手,“容兒,事關重大,你不來找我,我也不敢多問。
嬛兒那裡……一切可都還好嗎?我聽到嬛兒死訊的時候,明知是假的,可心裡還是慌得厲害,生怕中間出了什麼差錯。”
聶慎兒抬眸看了沈眉莊一眼,心道沈眉莊的身量是不是又高了,她現下這副身體站在沈眉莊旁邊,也太小鳥依人了。
她實在是有點不適應,趕緊拉著沈眉莊走到窗邊的軟榻旁坐下,低聲道:“惠姐姐放心,計劃順利,一切都好,現在只剩下最後一環,需要姐姐出手了。”
沈眉莊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是下葬之事?”
聶慎兒頷首,眉宇間凝著一絲慎重,“正是。那具用來替換的屍體,還停在清涼臺。
可皇上昏迷未醒,其他人沒有旨意,也不敢輕舉妄動,怕是要等皇上醒了再做處置。但多放一日,被發現的風險就多一分,夜長夢多,我們不能冒這個險,必須早做決斷。”
沈眉莊沉吟道:“此事明面上是皇后做的,她裝好人還來不及,說不得還會想大辦葬禮,在皇上面前討個好,宮裡能繞過皇后,儘快處置此事的,只有太后了。
正好,我一會兒要去壽康宮伺候太后服藥,容兒,你和我一同去吧,路上我也好與你說說昨晚四阿哥遇害之事。”
兩人議定,便一同出了存菊堂,往壽康宮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沈眉莊將昨夜弘曆中毒、張嬤嬤求救、太后將其留在壽康宮庇護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聶慎兒唇角微勾,弘曆這小子,對自己倒是夠狠,這出苦肉計演得逼真,效果也是立竿見影。
壽康宮一如既往瀰漫著沉鬱的藥香,太后烏雅成璧素來不喜見後宮妃嬪,尤其不待見家世低微又無子嗣的,故而聶慎兒入宮多年,單獨來壽康宮請安的次數屈指可數。
然而今日,烏雅成璧卻一反常態,在沈眉莊的伺候下服了湯藥後,聽聞昭嬪在外求見,面色是異常的溫和,“讓她進來吧。”
聶慎兒低眉順眼地走進內殿,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賜座。”烏雅成璧靠在引枕上,打量著聶慎兒,見她容顏清麗,舉止端莊,雖出身不高,但自有一番氣度,比起那些只知道爭風吃醋的強上不少。
“謝太后娘娘。”聶慎兒謝恩後,在宮人搬來的繡墩上側身坐下。
烏雅成璧示意竹息取過一個錦盒,含笑道:“哀家今日一見昭嬪,覺得頗閤眼緣,這對鐲子,是哀家年輕時戴過的。
如今身子不好,也不合用了,就賞了你吧,望你謹守宮規,好好伺候皇帝,早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竹息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對成色極佳的羊脂白玉手鐲,溫潤通透,一看便知是極品。
聶慎兒受寵若驚,起身再次行禮,雙手接過錦盒,“臣妾謝太后娘娘賞賜,定當謹記太后娘娘教誨。”
她心裡明鏡似的,太后此舉,無非是因皇上子嗣單薄,又接連出事,開始著急了,想要抬舉看似安分又得寵的自己,以期平衡後宮,更盼著她能生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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