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兩人早有私情,且夏桐是他扳倒許氏、謀得家產的最大功臣,但若將她明目張膽地留在蘇府內,留在自己身邊,於禮法上終究是極大的汙點,容易授人以柄,之前的流言便是明證。
蘇墨齊雖手段狠辣,卻並非毫無顧忌。
他需要維持表面上的名聲,尤其是在剛剛徹底掌控蘇家的當下。
這日晚間,他來到夏桐房中,揮退了侍女。
屋內,夏桐正坐在窗邊做著針線。
燭光搖曳,她低垂著頭,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纖細頸項,幾縷烏黑的髮絲鬆鬆垂在頰邊。
她素手纖纖,捏著銀針在細軟的布料上游走,動作嫻雅從容,彷彿一幅靜謐的仕女圖,美得令人心折。
蘇墨齊走過去,沉默片刻,方才開口,聲音比平日緩和許多:“府裡如今清靜了,但你的身份……繼續住在這裡,恐有不便。”
夏桐抬起眼看向他,眼神平靜,並無意外。
她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天,蘇墨齊或許對她有情,但在他心中權力和名聲同樣重要。
“我明白。”她輕輕放下手中的活計。
見她如此通透,蘇墨齊心中微微放心,繼續道:“我在城西榆林巷置辦了一處三進的宅子,環境清幽,景緻也不錯。一應僕役、護衛都已安排妥當,都是可靠之人。你暫且去那裡住下,一應用度皆按最高份例,絕不會委屈了你。”
這看似是安置,實則是金屋藏嬌。
將她挪出蘇府,既全了禮法面子,又方便兩人往來,更便於他掌控。
夏桐心中明瞭,這已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至少她不必再困於蘇府那令人窒息的方寸之地,有了相對自由的空間。
“全憑大公子安排。”她柔順地應下。
蘇墨齊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想到她為自己殫精竭慮、出謀劃策,如今卻要這般遮遮掩掩,心中難得地生出一絲歉疚。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心,我不會負你。待過些時日,風頭過去,我再想辦法給你個更妥當的名分。”
他的承諾聽起來真誠,但夏桐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她深知在這個時代,男人的承諾往往輕飄飄。她更相信實實在在的掌控和利益。
幾日後,一輛不起眼卻內部舒適的馬車將夏桐從蘇府側門接走。
新宅邸裡裡果然如蘇墨齊所說,僕役成群,吃穿用度無一不精,比起她在蘇府後罩房的待遇簡直是天壤之別。
夏桐站在新宅子的庭院中,看著四方的天空,輕輕吐出一口氣。
蘇府的風波暫告段落,但她知道,她與蘇墨齊之間的糾纏,以及她自身任務的完成,才剛剛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