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兒在軍器監操勞,你父皇都知道。只是凡事別太緊繃,身子是根本。”母后執起我的手,指尖撫過我掌心的薄繭,“聽聞你在造些新奇火器?雖為國家大事,也需謹慎,莫要傷著自己。”
我點頭應下:“兒臣省得,有工匠們護著,出不了差錯。”
她這才鬆開手,目光落在廳外的月色上:“時辰不早了,你連日奔波,早點歇息。下月皇祖母壽宴的事,為娘已讓人備著,你不用費神,專心軍器監的事便是。”
“謝母后體恤。”我躬身行禮,目送她由侍女攙扶著離去。
廊下的燈籠照得她鬢角的銀絲格外清晰。
轉身回房時,九弟正倚在門框上,手裡還捏著個沒吃完的肉脯:“皇后娘娘催你娶親了?”
我:“你何時來的?這麼晚了還不回慶寧閣!”
他卻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張若蘭一時半會娶不到了,也不知道人家願不願意做側室;聽說禮部尚書的女兒,溫婉可人,知書達理。也不知道是否合你的眼?”
我伸手敲他額頭:“誰也沒有九弟可人!”
他捂著額頭笑,眼裡的光一閃而逝:“是嗎?到時候你可別被那些胭脂水粉絆住腳。”
“我怎麼聞著這麼酸呀!誰家醋罈子打翻了!”我調笑著九弟。
“我可沒有!”九弟滴翠著眼眸,濃郁的睫毛蓋住了那星星眼。
“我們的婚姻本就是政治聯姻,娶誰都一樣,我們的兄弟情意不會因為婚娶而改變。”我湊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
“開心點,笑一個。”我故意逗他。
“七哥,這可是你自找的。”他放手將我拉入懷裡,在我額間輕輕的親了一下。
他那幽香和這舉動,讓我忍不住輕哼出聲。
“九弟,不可。下次,我們去延和院,這裡人多眼雜。”我想推開他,可是身子根本不聽使喚。
他依依不捨的鬆開我,“看你還敢逗我。我先回去了,明日去國子監收網了!”
他努力剋制著自己,風也似的,一溜煙出了承禮居,怕是再多停留一刻,我們彼此都分不開了!
夜風穿過庭院,桂香又濃了些。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這世間的牽絆,遠不止婚姻一種。
指尖還殘留著他衣料的溫度,桂香順著門縫鑽進來,纏得人心頭髮癢。
我抬手碰了碰額間,那裡還留著他輕吻的觸感,燙得像軍器監熔爐裡的火星。
案上的火器草圖被夜風吹得掀動,上面的火藥配比數字模糊成一片。
這小子,明早要去國子監收網,偏還在這兒跟我鬧,倒像是怕我真被哪家貴女勾了去。
唇角忍不住往上揚,我將草圖撫平,指尖劃過虎蹲炮的炮口線條。指腹碾過‘雷霆之威’四個字的批註——那是九弟看草圖時,偷偷添在邊角的。
明日九弟要了結李二的案子,軍器監的火器該進入最後除錯——這世間要緊的事太多,哪有功夫糾結兒女情長。
只是想起他方才紅著臉跑遠的樣子,又忍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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