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城邦西側發現一處半地下的倉庫。
倉庫的鐵皮門被炸得變形,勉強能擋住外面的流彈,裡面瀰漫著塵土和黴味,角落裡蜷縮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災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看到有人進來,他們瞬間繃緊了身體,眼神里滿是警惕。
蘇晚晴第一時間上前,將揹包裡僅剩的急救包取出來,她沒有急著靠近,只是將急救包輕輕放在距離災民三米遠的地面上,又後退兩步,用手勢示意包裡是藥品和消毒棉片。
“我們沒有惡意。”她的聲音溫和沉穩,宋阿吉幫忙翻譯,“只是想找個地方暫避戰火,不會打擾你們。”
飛行員則站在倉庫門口,背靠著冰冷的鐵皮門,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外面的街巷。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飛行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多功能軍刀,又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訊號槍——雖然通訊裝置失靈,但訊號槍的求救訊號或許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他的手指在軍刀的刀刃上輕輕摩挲著,這是他多年飛行生涯中養成的習慣,每當遇到緊急情況,觸控冰冷的金屬總能讓他保持冷靜。
災民們的目光落在急救包上,又掃過眾人身上乾淨卻沾滿沙塵的探險服,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宋阿吉雙手舉到胸前示意無害,用流利的阿拉伯語混雜著北非方言開口:“我們是路過的探險者,通訊裝置失靈了,想打聽一下這裡的情況。”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從人群裡站出來,他的左眼蒙著一塊髒汙的布條,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裡是瓦拉赫城邦,原本是座貿易中轉站,兩股武裝為了爭奪水源打了起來,現在外面全是戰場,你們不該來這裡。”
宋阿吉蹲下身,和老人保持著安全距離,耐心詢問方位和出路。
蘇婉晴則趁這個間隙,快速檢查了倉庫的環境——北側的牆壁有裂縫,透進微弱的光,角落堆著幾捆乾枯的茅草,勉強能鋪地休息;南側的通風口被碎石堵住,正好能隔絕外面的流彈和硝煙。
她還留意到幾個孩子面色蠟黃,嘴唇乾裂,悄悄將自己水壺裡僅剩的半口水倒在掌心,用乾淨的布巾蘸溼,遞給離得最近的一個小女孩。
飛行員這時走了進來,低聲對陳莫宴說:“外面暫時安全,但東邊的槍聲越來越近,估計用不了一個小時,戰鬥就會蔓延到這一帶。”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剛才觀察了一下地形,倉庫後面有個廢棄的煙囪,從那裡可以爬到屋頂,能觀察到四周的動靜,也能在必要時發出訊號。”
“情況摸清楚了。”宋阿吉走回來,壓低聲音對眾人說,“這裡屬於北非邊境的無主地帶,兩股武裝一個控制著城邦東部的水源井,一個守著西邊的出口,我們現在卡在中間。往西南走五十公里有片月泉綠洲,能找到補給,不過沿途有武裝關卡。”
蘇婉晴補充道:“倉庫裡的災民也沒有多餘物資,他們靠撿空投殘羹過活。不過老人說有條幹涸的古河道,從城邦地下穿過去,能繞過關卡,就是岔路多,容易迷路。”
陸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趁眾人溝通的間隙,悄悄閉上眼,意識再次接入腦機介面。遮蔽干擾依舊強烈。
林小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希冀,隨即又皺起眉:“可我們沒有物資,也沒有武器,要是在河道里遇到危險怎麼辦?”
雷軍烈握緊腰間的格鬥刀,眼神銳利如鷹:“我和蘇婉晴負責殿後警戒,陳莫宴帶隊,陸言探路,宋阿吉隨時準備和可能遇到的人溝通,林小野看護物資。”
飛行員說道:“我對聲音很敏感,可以幫忙偵查。”
蘇婉晴又從急救包裡翻出幾包止血粉和繃帶分給眾人:“把這些帶上,萬一遇到流彈擦傷能應急。”
她的目光掃過倉庫裡的災民,最後落在那個拄拐的老人身上,“我們走後,這些藥品留給你們。”
陳莫宴看了一眼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沉聲道:“現在就出發,趁夜色掩護,穿過古河道,天亮前必須趕到綠洲邊緣。”
飛行員轉身鑽進倉庫深處的破洞,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眾人立刻收拾好僅剩的物資,臨走前,林小野把最後半包壓縮餅乾遞給老人,蘇晚晴則將急救包放在茅草堆上。
老人愣了愣,渾濁的眼睛裡泛起淚光,對著他們深深鞠了一躬。
剩下的六人順著破洞走進古河道,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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