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死死盯著表哥消失的方向，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飛快摸出手機，翻出那張便籤上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民警沉穩的聲音：“喂？”
“警察叔叔！是我！夜市那個找表哥的！”李琦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我現在在邊境貨運站，看到我表哥了！他被一個大鬍子盯著，剛扛著黑袋子鑽過鐵絲網的缺口越境了！缺口就在貨運站最西邊的雜草空地，你們快派人來！別讓他們跑了！”
他緊緊攥著手機，耳朵貼得發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那道晃動的鐵絲網，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電話那頭的警察語速急促又嚴肅：“聽著！千萬別跟上去！邊境那邊情況複雜，他們大機率有武器，你待在原地躲好，我們五分鐘內就到！”
李琦含糊應了一聲，匆匆掛了電話。
抬頭望去，表哥的身影已經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他望著表哥被大鬍子推搡著，一步步沒入邊境線另一側的密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清楚，警察就算此刻趕到，也絕不能越境半步——國界就是底線，容不得半點逾越，跨境救援需要層層溝通協調，可那漫長的流程，根本等不起。
沒有絲毫猶豫，他深吸一口氣，彎腰鑽過那道被剪開的鐵絲網缺口。
腳掌落地的瞬間，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另一番地界，身後是燈火漸亮的瑞麗，身前是黑沉沉的、藏著無數危險的密林。
此時，腦子裡突然湧進一連串陌生又清晰的資訊：人體薄弱部位分佈圖、近身格鬥的卸力技巧、被挾持時的脫身招式……那些招式拆解細緻，甚至連發力的角度、力度都標註得一清二楚，像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
腦子裡的格鬥招式還在飛速流轉，他攥緊拳頭，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兩個越來越模糊的背影，腳步放得又輕又快，義無反顧地追了上去。
他一路貓著腰跟在後面，腳下的枯枝敗葉被踩得咯吱作響，卻又被夜風的呼嘯蓋了過去。
密林裡的溼氣裹著腐葉的味道撲面而來，分不清走了多久，只覺得身後瑞麗的燈火越來越淡，離熟悉的國土越來越遠。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的警笛聲順著風傳了過來，斷斷續續的，卻足夠清晰。
李琦的心猛地一跳——警察果然來了！
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往樹後縮了縮。
可前方的大鬍子只是不耐地回頭掃了一眼，眉頭皺了皺，壓根沒把那點聲響放在心上，反而抬腳踹了踹表哥的後背，眼神兇狠，示意他走快點。
表哥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又趕緊穩住身形，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顯然，他們對這片密林的地形瞭如指掌，篤定那警笛聲過不來，更篤定沒人敢追進這片境外的林子。
他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藉著樹影和灌木叢的掩護，踩著大鬍子和表哥的腳印往前挪。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訊號徹底消失前的最後提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和外界斷了聯絡，所有的依仗，只剩下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格鬥技巧，和那份想救表哥的執念。
大鬍子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猛地停住腳步，回頭掃視四周。
李琦屏住呼吸，整個人貼緊樹幹，心臟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好在夜色夠濃，大鬍子看了半天，沒發現任何異常，罵了句聽不懂的方言，又押著表哥往前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了一點昏黃的光。
大鬍子加快腳步，把表哥推到一棟破舊的木屋前，掏出鑰匙哐噹一聲開啟門，將人搡了進去，反手就鎖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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