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強制男主?我喜歡快給我!》第657章 花妖VS煞星32(1)

作者:茶夕嬈·1個月前

身後傳來鎖鏈猛烈的碰撞聲和羽辰嘶啞的叫罵,但她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出了那道裂隙。等她重新站在陽光下,大口呼吸著帶著暖意的空氣,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然後她感覺到了。

從妖都的方向,一道暗金色的妖氣沖天而起。那妖氣濃烈而純粹,不是之前那種被詛咒壓制時的黯淡的黑,而是遠古妖皇血脈覺醒之後睥睨天下的暗金色。雲層被染成了金紫色,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整個妖界的天空都在這股力量的籠罩之下微微震顫。她知道那是誰。前世她在暗殿裡感受過同樣的氣息,那時候他剛登上王座,妖氣還沒有這麼強,但已經足夠讓整個妖界俯首。這一世他的妖氣更強了,不再是那個需要小心翼翼保護自己的黴運纏身的妖修,而是堂堂正正坐在萬妖之主位子上的妖皇。

白槿站在白鶴族祖地的山道上遠遠望著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她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淵登上王座那天,外面萬妖朝賀,她在暗殿裡砸了最後一個杯子。她不想被關著,不想當他的囚徒,不想聽他嘴裡那些“為你好”的話。那天晚上他從朝賀大典上回來,穿著一身黑色的王袍,眉心的族徽還泛著剛覺醒的金光。她以為他會發脾氣——她把他給她挑的新杯子也砸了,碎片鋪了一地。但淵只是站在門口看了看滿地的碎片,然後走進來蹲在她面前,把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怕扎到她的腳。然後他抬頭對她說:“現在沒有人敢欺負我們了。”

他當時用的是“我們”。她那時候只覺得恐懼。一個把她關在暗殿裡的瘋子,說“沒有人敢欺負我們”,她只覺得可笑。現在她站在白鶴族的山道上,看著遠處那道沖天而起的暗金色光柱,忽然懂了。他說的是“我們”——他把她當成自己人,當成了他唯一想要保護的人。他用他的方式保護她,笨拙、極端、不擇手段,但那是他唯一會的方式。從來沒有人教過他該怎麼對一個人好,他只是在黑暗中摸索,把他認為最好的東西塞進暗殿裡,以為那就是保護。

白槿慢慢跪了下去。膝蓋磕在碎石上,硌得生疼,但她感覺不到。她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膝蓋上,洇溼了裙襬。如果前世她沒有那麼怕他,如果她沒有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砸那些窗戶和杯子,如果她試著跟他說一句話——就一句,問問他為什麼要把她關起來,為什麼從來不對她笑,為什麼要用那種讓她喘不過氣的眼神看著她。他也許會對她笑的。她在山洞外面見過他笑的樣子,那雙曾經讓她恐懼的眼睛彎起來的弧度很好看,可惜不是對她笑的。

她把那個布包放在身邊,沒有力氣再拿起來。前世今生所有她沒有說出口的話、所有她做錯的選擇、所有她推開的溫暖,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像一道無形的潮水將她從頭到腳淹沒。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伏在地上。風從懺悔崖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鐵索的碰撞聲,那聲音又冷又遠,像前世暗殿裡那扇她永遠砸不爛的窗。

白槿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等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已經青紫了一大片,手掌被碎石硌出了血痕。她把那個布包重新撿起來抱在懷裡,沿著來時的石階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沒有回頭再看那道暗金色的光柱,但她的眼眶裡始終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腳下每一步路的輪廓。

……

萬妖朝賀大典定在淵的妖皇血脈覺醒後整一個月的日子。地點在琳琅市以北三百里的一片平原上,夏音禾親自選的址。她站在那片荒原上轉了一圈,說這裡地勢開闊背靠群山前面有水,適合建都。淵沒有猶豫,召集了犀角族、熊族和鐵翼鷹族的工匠,用妖力配合機關術,一個月內平地而起了一座妖皇宮。

大典當天,妖皇宮正殿前的廣場上黑壓壓跪滿了各路妖族。獅族、蛇族、白鶴族、靈貓族、鐵翼鷹族、犀角族、熊族、蠍族,還有北域和南疆大大小小几十個部族的族長和使者,凡是能叫得上名號的妖族全到齊了。淵的王座是一整塊黑曜石雕成的,沒有任何裝飾,和他這個人一樣冷硬簡潔。他坐在上面,暗金色的瞳孔俯瞰著下方成千上萬的妖修,周身妖氣浩蕩如海,壓得整座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有人不敢抬頭,有人不願抬頭,有人想抬頭看看這位新晉的萬妖之主到底長什麼樣,卻被那股暗金色的威壓逼得連脖子都直不起來。獅王屠烈跪在第一排,右肩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王座上的淵,又迅速低下,喉嚨裡咕噥了一聲:“比上次見的時候更嚇人了。”

淵從頭到尾只看著一個人。

夏音禾站在王座右側,稍微靠前一步的位置。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時那件隨意的紅裙,而是一身海棠紅的正裝,袖口和領口用金線繡著海棠花的紋樣,腰間繫著一條白玉腰帶,頭髮用一支海棠玉簪端端正正地盤起來。她的本命花魂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眉心的海棠花光溫潤如玉。她沒有跪,淵不讓。她站得筆直,目光掃過下方萬妖俯首的場面,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那些曾經對淵出言不遜的妖族,確認他們此刻都跪在下面。

然後她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鬢邊。她微微側頭,對上淵那雙暗金色的眼睛。他在王座上偏過身子,抬手伸向她鬢邊,當著下方成千上萬正在朝拜的妖修的面,旁若無人地替她整理鬢邊被風吹散的碎髮。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後,把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動作又輕又慢,像是在整理一件極其珍貴的易碎品。然後他順手把她頭上的海棠玉簪扶正。

整座廣場的空氣都凝固了。

跪在最前排的獅王屠烈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又合上。蛇族族長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鐵青加難以置信,他身邊的銀環蛇更是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脖子——他想起了那天淵指著他的鼻子說的那句話。白鶴族的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最前面那位默默低下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靈貓族的老太太站在人群裡捻著鬍鬚笑眯眯地自言自語:“老婆子早就說了,妖界真正說了算的是那位花妖姑娘。”

騷動像漣漪一樣在人群中擴散開來,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偷偷抬眼往王座右側瞄。但所有人都只敢看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因為淵在替夏音禾整理完碎髮之後,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掃了一眼下方,像是在說——看夠了沒有。

夏音禾被他當眾整理頭髮,耳尖微微泛紅。她沒有躲,也沒有低頭,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大典上呢,你就不能忍忍?”淵收回手重新靠回王座,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同樣壓低聲音回答:“你頭髮亂了,我看著不舒服。”

夏音禾抿了抿嘴角,想忍住笑,沒忍住。

朝賀大典的最後一項議程,是各妖族呈上歸順文書和貢品。獅族獻上了十車靈石和屠烈親筆寫的歸順血書。蛇族獻上了八箱靈藥,蛇族族長全程鐵青著臉但一個字都沒敢多說。白鶴族大長老獻上的是白鶴翎羽三根,這是白鶴族最高級別的獻禮,意味著白鶴族從此以羽為誓效忠妖皇。靈貓族獻上了一卷情報網的名錄,老太太笑著說“這可比靈石值錢”。鐵翼鷹族獻上了一對幼鷹的翎羽,意味著鷹族願意為妖皇培養下一代空中斥候。犀角族烏巖最實在,扛了一整隻烤全牛上來,說“俺們族沒什麼值錢東西,這個好吃”。淵看著那隻烤全牛,難得沒有冷臉,對烏巖點了點頭。烏巖激動得差點把烤全牛扛翻了。

夏音禾站在王座旁邊,看著各妖族一一上前,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她剛化形不久,在琳琅市閒逛,撞見一群人圍著一個被人推搡的黑衣男妖。那時候沒有人看得起他,連賣果子的攤販都敢朝他扔爛果子。她擠進人群替他擋了一句話,他抬頭看她,眼睛像枯井。現在他坐在妖界最高的位子上,底下跪著當年所有欺負過他的人,而他用那雙曾經枯井一樣的眼睛,在萬妖朝賀的大典上替她整理鬢邊的碎髮。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間那道黑色的藤蔓印記。是他很早以前刻下的,當時他說“你走不掉了”。那時候她笑著想,誰要走了。

淵注意到她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落在她腕間的藤蔓印記上。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過那道印記,又放開,繼續端坐回王座接受下一個妖族的朝賀。動作自然而流暢,像是做過無數遍。

大典結束後,各路妖族陸續退場。獅王屠烈走到廣場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王座的方向,用胳膊肘拐了拐旁邊的烏巖:“你說淵那小子,以後會不會什麼事都聽那個花妖的?”烏巖很認真地想了想:“那不是挺好?花妖姑娘好說話,以後有什麼事求她比求淵管用。”屠烈沉默片刻,用力點了一下頭:“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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