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天不亮別出去。”陸斯年說。
“天亮了就能出去嗎?”夏音禾問。
“和我一起。”他補充道。
夏音禾點了點頭。她想了想,又伸出小指:“我跟你拉鉤。”
陸斯年看著她那根細白的小指,沒動。夏音禾主動去勾他的手指,搖了搖:“以後我去哪裡都告訴你,不讓你做噩夢。”
陸斯年還是沒說話。他反手把她的手包住,放到唇邊親了一下,然後又親了親她的手指尖。
“我不喜歡找不到你的感覺。”他說,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夏音禾把額頭抵上他的額頭,鼻尖碰著他的鼻尖。她的呼吸輕而淺,拂在他臉上,帶著清晨露水的潮氣。
“那你以後睡覺的時候,把我鎖住吧。”她說得極認真,不像在哄他,“那樣我就跑不掉了。”
陸斯年抬眼,目光深得像一口井。他喉結滾了一下,眼神里翻湧著某種濃烈的情緒。他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那吻起初很重,帶著沒散乾淨的惶恐,後來慢慢變輕,又變得極珍惜,像在一點點確認她真的還在。
吻完以後,他抵著她的額頭,啞聲說:“遲早有一天,我會真把你鎖起來。”
夏音禾彎起眼睛,嘴角翹得高高的。她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說:“那我提前把鑰匙交給你。”
陸斯年閉了閉眼,收緊了懷抱。夏音禾被他勒得有些疼,但沒吭聲。她聽見他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像暴風雨後的海面,終於重歸平穩。
窗外的天己經徹底亮了起來。陽光穿過門縫,在地上鋪了一層淡金色。那幾朵被踩壞的野花還散落在門口,花瓣捲了邊,卻仍有淡淡的香氣。
陸斯年就那樣抱著她,坐在沙發上,許久沒有鬆開。
他去哪裡都帶著她。去林子裡巡線,讓她走在自己前面三步遠。去中轉站換物資,全程牽著她的手不放。夏音禾乖乖跟著,一句怨言也沒有。她知道陸斯年心裡有個結,那個夢讓他害怕了。
“陸斯年,我腳痠。”回安全屋的路上,夏音禾小聲說。
陸斯年看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彎腰把她背了起來。夏音禾趴在他背上,臉埋進他的後頸。他的背很寬,很穩,像這世上最安全的一堵牆。
“以後你想摘花,跟我說。”他揹著她往前走,聲音從前面傳來。
“我想給你摘。”夏音禾說。
陸斯年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他的耳尖在陽光裡紅了一圈,夏音禾看見了,忍不住笑起來,伸長脖子去親了親他的耳朵。
“我明天還想摘。”她說。
“明天我陪你去。”陸斯年說。
“那後天也去。”
“好。”
夏音禾摟緊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後腦勺上。他身上有草木和風的氣味,還有一點點昨晚未散的炭火味。她閉上眼睛,兩條腿輕輕晃著,像小時候坐在鞦韆上。
她覺得,這樣被一個人放在心上,捧在手裡,真是這末世裡最幸運的事。








